指腹,回来时手指上全是深红色的勒痕。
沉政澜已经躺下了。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着。醒着但没力气睁眼。
体温三十九度六。
林多喜把退热贴撕开贴上他的额头,倒了杯温水,扶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心地把药片喂进去。他的头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头发蹭过她的脖子,有些痒,带着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那晚林多喜没走。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同学生病了,要人照顾。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就挂了。挂断之前,她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多喜把屋里唯一那把椅子搬到床边。水壶续满。手机设好闹钟,每两小时响一次,提醒她给沉政澜量体温。
窗外夜色从浓黑渐褪成深蓝,再泛出灰白。她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
林多喜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还是那个五岁的男孩,朝她伸出的那只稚嫩的手,渐渐与此刻床上这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重迭在一起。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窄窄的一束落在沉政澜的额头上。
天亮了,他也终于退烧了。
林多喜打算熬点粥,却发现厨房连一粒米都没有。冰箱里只有三瓶矿泉水。她下楼买了米,熬了一锅粥。米粒在沸水里慢慢胀开,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嗒响。
走之前,林多喜给他换了新的退热贴。又找了张纸,写下几行字,压在水壶下面:
「粥在锅里。药在床头。我去上学。中午回来。」
中午林多喜回来时,锅里的粥喝了大半,床头的药也少了。沉政澜坐在床上靠着墙,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有了活气。
“你不累吗。”他捧着碗,看着剩下的粥,像在确认一个已知事实。
林多喜把书包放到地上,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不累。”
他抬起头,目光从碗移到了她脸上,“你眼睛下面是青的。”
林多喜抬手揉了揉眼睛。她没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模样,“没事。”
她端起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她站在水槽前机械地洗碗,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一切。然后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没有理由,没有前兆。
碗洗完了。她关掉水龙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手背湿了一片,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第二天晚上,林多喜来时带了菜和面条,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面是她来之前在家擀的,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粗得像筷子,有的地方薄得快断了。但煮出来还算软。
沉政澜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时,哑声说了句:“还行。”
“还行”从他嘴里出来,已经算得上很高的评价了。
林多喜在椅子上守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身边是空的,沉政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昨晚用过的毛巾。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椅子睡到了床上,大概是自己迷迷糊糊爬上去的,又或许是有人在她睡熟后,轻轻把她抱了过去。
伸手贴上沉政澜额头,林多喜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不烫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拿下来,偏过头让人看不见的表情,“你该去上学了。”
沉政澜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掌心的温度熨帖着林多喜的肌肤,她扭了扭被他握住的手腕,“你抓着,我怎么走。”
那只手立刻松开了,带着仓促。
她走到门口换鞋,手指刚搭上鞋扣,听见沉政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ot;林多喜。&ot;
她回头。沉政澜站在卧室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ot;没什么……&ot;他还是没把话说完。
林多喜看见,他把嘴唇抿得很紧。
走到公交站,她上了车,坐下来之后才看见车窗上映出自己肿得像两颗荔枝的眼。她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眼,心想:下次擀面的时候,手得再稳一点。
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她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弯着腰摸到自己座位。唐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第二眼,然后上半身倾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被人打了?”
林多喜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肿得只剩缝的眼睛,“没。”
“那你眼睛怎么回事?”唐棠把她课本按下去,凑得更近。
林多喜翻开课本,下巴搁在桌沿上。视线越过课本上沿,落在前面第三排那个空了几天的座位上。
“没睡好。”
“这哪儿是没睡好,”唐棠手指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你这是熬到魂都飞了。你去看沉政澜了?”
林多喜没答,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靠在一起,像两颗荔枝。
唐棠盯着那两个圈,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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