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天恨自己视力太好,断裂消散的手臂仿佛砸进了他的脑子,一瞬间头晕目眩,天空与地面倒转,无形大手捏住心脏,细密血管清晰可见,鼓胀到极点——
“师弟……”
张玄风的声音从遥远天边传来。
“师弟!”
人中一痛,后脑勺一疼,灵台突然清明,张天天不等回答,后知后觉的窒息感让他本能攫取氧气。
“咳咳咳……”
张玄风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摸了把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你差点把自己憋死!”
“背包给我,你留在这里休息一下。”他做出决定。
师傅就他们两个徒弟苗苗,身为师兄保护师弟是责任,一个人冒险足够——尽管他心里没底。
轻松拿过背包,沉甸甸的安全感让稍稍安慰了他,刚迈出一步,衣摆传来的阻止力道,张玄风回头。
“师、师兄,不能去,会死的……”
神情恍惚的张天天牙齿打颤,捏着衣角的手泛白,用尽了全身力气,重复喃喃。
“会死的、不要去、会死的……”
印象中,师弟从没这么恐惧过。
张玄风再次转头,粘稠翻涌的黑气中似浮现了无数张扭曲变换的狰狞面孔,再一眨眼,一切又好像他精神紧绷的幻觉。
看了眼师弟,他下定决心。
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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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怀好意镜中妖(67)
遇事不决问师傅,这是张玄风从小养成的习惯,哪怕师傅已经去世多年也没改掉。
此时,一手拿着纸,一手掐诀的张玄风嘴里念念有词,“师傅啊师傅,如果您在线的话可不可以给徒弟我一点命运的指引?”
移动黄纸挡住黑气,“我该进去吗?同意的话您就画个对号,不同意您就打个叉。”
一阵清风拂过,晃悠两下的黄纸上缓缓浮现一行字——想迫不及待见我就进去吧,正好,我挺想你的。
张玄风:“……”
“虽然我也很想念师傅您但见面这种事还是不急的咱们师徒俩还是继续网聊吧。”为了证明真的没有跟师傅提前见面的心思,张玄风连断句都不敢,生怕被师傅误会。
黄纸上的字迹变了个模样:_
好了师傅,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张玄风又叹了口气,望着又一个进入别墅区的人,张玄风忍不住道,“师傅,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黑气中的孽力超乎想象,血腥味挡都挡不住,里面正在孕育一只难以想象的厉鬼。他忽然想到了街上遇到的那只大妖鬼,一时不知谁更强一些。
旋即苦笑,哪个更强对人类来说都不是好事。
黄纸晃了一下:‘你个崽子不够那厉鬼塞牙缝的,不,与其说厉鬼,不如说是阴界生物的集合体。
把它们打碎重组捏合在一起,心狠手辣不足以形容此人。’
漆黑的字让张玄风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生理更冷还是心理更冷,总而言之不好受。
他想转身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没遇到妖鬼,没来过这里,没看见黑气,想回到山上的小木屋继续过悠闲日子。
他害怕,他想逃,他想明哲保身,遇到危险逃避是人类本能,谁也不能说他的不是,更何况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很多人甚至不相信世上有鬼。
思绪已经飞回了山上,脚却与地面融为一体,张玄风太了解自己的毛病,胆小懦弱,又没有狠心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勇气。
黄纸飞起,扇了他一巴掌。
“师傅!你打我干什么?”张玄风捂着脑袋,幻视师傅在世时的‘拳拳’教诲。
‘不好意思,手有点痒。’
不等张玄风抗议。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跟你的心走,大不了来跟你师傅我团聚,有什么好怕的?’
‘我看天天都比你强。’
脸色好了一些的张天天腼腆一笑。
“哪有您说得那么轻松?”张玄风小声嘀咕,在黄纸又要飞起时求生欲极强道,“师傅您说!我都听您的!”
黄纸上下一动,似在点头。
‘你有一死劫,下山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必死无疑,这是我推算出来的结果。’
张玄风苦笑,“如果您是说当年师祖封印的大妖鬼那么我已经遇到了,要不是我机灵,现在恐怕……”
黄纸一个角角弯了弯,像在挠头:‘我是这么说的吗?’
‘不管,反正肯定是你记错了,我指的是他。’
另一个角角抻了抻,指向黑气汹涌的地方,‘这是此世劫难,解决不了大家都得玩儿完,人类的死劫当然也是你的死劫,除非你不是人。’
末了人性化叹气:‘还好本道提前闭上了眼睛,拯救世界这种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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