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块砖头。”他眼里闪过狼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四五下……有点重。因为不敢看你的眼睛，我就……我就扯了件红色外套，把你的脸蒙住了。”
&esp;&esp;“……”
&esp;&esp;蒙住脸，呼吸受阻。
&esp;&esp;就像闷在一个暴热的梅雨天，只能自己舔舐自己。
&esp;&esp;记忆晃动几下，好像真有那么点印象。
&esp;&esp;世界是暗红色的，迷迷糊糊只看见一双帆布鞋，又脏又旧，停在她身旁。
&esp;&esp;跨越了八年的痛感，就这样毫无预兆。
&esp;&esp;卷土重来。
&esp;&esp;是濒死的恐惧，是无法动弹的绝望。
&esp;&esp;像潮水一样淹过咽喉。
&esp;&esp;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挂上一层冷汗。
&esp;&esp;楼庭深吸一口气，疼得身子发颤，整个人僵硬地伏在电话亭隔板上。透过厚重的玻璃，用复杂的眼神死死盯住马成泽。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马成泽有点迟疑。
&esp;&esp;“没事。”她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只剩冷静，“你当年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爸和林菀慧害你，只能证明他们存在情人关系和利益输送。为什么就那么笃定，他是主谋？”
&esp;&esp;“我只是太生气太冲动。”
&esp;&esp;“想清楚再答。离开我，你没机会再达成目的了。”楼庭眸光一动，“那天你没细说，是想保命，对吗？”
&esp;&esp;他神色动容，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esp;&esp;“我见过一份文件，林菀慧以前就参与过洗钱，只是每次都让下面的人背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esp;&esp;“那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esp;&esp;“你爸也参与洗钱，但事情败露了，他就把林菀慧推出去背锅。”
&esp;&esp;她眼神直勾勾的：“证据呢？空口无凭。”
&esp;&esp;“证据我藏起来了。有一份合约，能证明他、老五和林菀慧之间都不清不楚。细节还需要时间查，但肯定查得到。”他话音一顿，“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esp;&esp;“说。”
&esp;&esp;“找到我女儿，把我那台p3交给她。就放在我卧室右边床头柜抽屉里，银色的。”
&esp;&esp;楼庭没料到是这个，愣了一下：“现在做这些还有意义吗？”
&esp;&esp;“当然有，那是我欠她的生日礼物。”他声音哽了一下，“……我对不起她。”
&esp;&esp;楼庭怔了怔：“事情过去这么久，她早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你现在再出现在她生活里，对她……未必是好事。”
&esp;&esp;“不会的。”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不打扰她，只是想好好跟她道个别……不能让她总觉得，她爸是个不明不白消失的混蛋。”
&esp;&esp;这般深沉的牵连，楼庭从没有体会过。
&esp;&esp;看着他眼底流露的温情，楼庭只觉心口一烫。想说点什么话安慰，却又讲不出口。
&esp;&esp;索性移开视线，声音却在不知不觉中柔和几分，“我可以帮你找。但需要时间，也希望你最好别食言，事成之后，把证据交给我。”
&esp;&esp;“谢谢。”
&esp;&esp;他看着楼庭，顿了一会儿，语气诚恳地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天被我绑架的小姑娘。如果有机会，你帮我道个歉。”
&esp;&esp;……
&esp;&esp;那张沧桑的脸摇晃着，像水波渐渐漂远，再也寻找不回来。
&esp;&esp;是前些天还见过的人，再次听闻，竟然已是死讯。
&esp;&esp;楼庭握着手机，呼吸有点乱。
&esp;&esp;窗外台风大怒，风声凄厉。
&esp;&esp;静了很久，她才一字一句问对面的小洲：“怎么死的？”
&esp;&esp;“说是突发心梗，没救过来。”
&esp;&esp;“确定？”
&esp;&esp;“监狱那边是这么通报的……还在查。”
&esp;&esp;楼庭声音沉下去：“他女儿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esp;&esp;“有点线索了，在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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