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搞定,搞不行马上找我?”她撤出椅子,抬手用力敲几下桌面,“当、当”的声音过于响亮,“陈慕你给我听好,不要钻牛角尖,找姐姐帮忙又不丢人。”
真不知道她在犟什么,陈羡感到无语。
次日,梅镇小馆的微信客服号发布通知,将对有意解约的客户按合同条款进行相应赔偿。
陈慕用了一周时间处理资金周转事宜,将原本要归还的企业贷款做了展期,用运营备用金先行垫付大部分违约金。如此一来资金见底,连梅镇小馆的堂食运营也受到波及,她无奈之下决定暂时闭店。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伤口撒盐,甚至连黄笠和安玲等人也十分不理解。
“我知道大家舍不得,时机合适的话我会考虑重新开业。目前有些事还没解决,我必须先停下来。”
即便难以启齿,她依旧对每个人都说了一遍。
每说一遍,自责的情绪就在心里深深地刻上一道。在黄笠要求下,她答应让她善后一周。毕竟这位大剌剌的黄大厨也是股东之一,她没办法拒绝她。
深夜,高速路上久违的清静。
星河在幽蓝的天空中缓缓流动,一切都变慢,时间,车速,情绪,甚至连路面的扬尘都变得迟滞。她盯着后视镜上打转儿的书签,墨色瞳仁里闪过一抹微光。
陈慕推开那扇沉沉的木门,瞥见院子里还有些许光亮,身边的小白猛地向着廊檐下飞奔过去。
空气里透着一股雨后的湿泥土味儿,梅镇下雨了。
她走到堂厅,发现外婆正躺在摇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来的方向。
“慕慕啊,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别捉急,小顾就快上线咯~
渐明
秋雨微凉。
是夜, 陈慕喝下一碗热姜茶后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浑身酸疼,她在岚市很久没有睡实了。
“怎么有空回来啦?”外婆递给她半颗石榴,里面满是澄红的籽。
陈慕小心接过来, 望向院中东北角, “外婆, 祖屋这棵石榴树快五十年了吧?”
“五十一年咯, 华萍出生那年你外公种的, 一到秋天就结满石榴, 压得树枝一直往下垂。”
付文英指着院中那棵石榴树, 目光渐渐遥远。小白吃饱了饭, 百无聊赖地蹲在她脚边,时不时假装咬两口她的裤角。
听见外婆提起妈妈的名字,陈慕抿唇垂下头, 不言不语地剥石榴籽。一颗, 又一颗,最后剥得有点不耐烦, 索性直接掰成几瓣,轻轻把子房里的籽敲出来。
“我见过她了, 外婆。”她冷不丁说,语气十分平静, “她现在过得很好,还是很漂亮,跟她年轻时一样。”
付文英倚在躺椅里, 轻轻吁了口气,“庆东要是还在的话, 今年也五十一岁喔。”
陈慕低头想,以前的人有意思得很, 诞下女儿便种一棵树,所以树几岁,孩子就几岁。那说起来陈华萍就是这棵树,她没陪她的时间,树都陪她度过了。
“嗯没错,他们俩同岁。”她把瓷碗里的石榴籽递过去,想想又撤回来,“这最好榨汁喝,外婆等等哦。”
初夏那会儿,姐姐陈羡给祖屋老宅内部装修过,添置了不少新家电和紧急医疗呼叫系统,以防万一。外婆依旧固执地不肯搬去岚市,姐妹俩只好时常回来看她。
榨汁机的werwer声有些吵,陈慕皱起眉,心想怪麻烦地剥了一碗,最后只得半杯石榴汁。
屋外一阵窸窣,她从窗口望出去,廊檐下的付文英刚起身,看样子是要去巷尾老朱家摸字牌。
陈慕急忙小跑着追到院中,递过玻璃杯,“喝一口嘛,我好心剥的。”
付文英眉目慈祥,笑着瞧她两眼,举杯喝了,“得啦得啦,你等阵去梅山转转,顺便遛遛它。”
她说着指了指日渐丰腴的小白,“这家伙在市里跑不开,得去山上才行。”
陈慕心知肚明,外婆大概也看出她情绪不佳,大半夜没理由地回梅镇,多半是想回来躲清静。老太太还不知道梅镇小馆的事,陈慕正好也不想说。
她还没理清头绪。
少有的挫败感让人做出归巢的举动,陈慕将这解读为人类本能使然。她不喜欢人类本能,但又感到力不从心。这让她又想起苏庆东,那段时间他们一家人就住在这栋祖宅。
十九年过去,很多事物还是原样,那她呢?这次会不一样吗?
脚边传来一阵温热,低头看见小白在使劲蹭她的裤腿。她回到堂屋翻出牵引绳,小白一看简直兴奋地直转圈。
梅山距离祖屋不到三公里,陈慕特意途经上次梅新村稻田附近的小径。
刚转至大路上没多久,她恰听见什么便回头,远远有个人骑着白色小电驴追过来,边追边喊,“陈慕啊,等等喔!”
她不由地一怔,这人消息也太灵通了,难不成她往自己车上装了监控不成?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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