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了。
虽然目前没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有游戏设定鬼魂出现时会带动周围的气场,导致一些细微的小反常出现。通常这种反常表示着那些东西已经出现在了周围,是危险的预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气温在下降,还能听到像电梯绳索滚动一样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行,在她身后。
这声音一下就让她想到白天在三楼的经历。
老天啊……蔺元融心里默默祈祷。她腿麻了也不太敢动,生怕一个回头和长脖子鬼对上眼,只能默默坐着,尽力去听声辩位。
她简直度秒如年,酸麻的双腿告诉她再坐下去就需要截肢了,终于忍不住换了一下。
“!”
暗处的生物原来一直在等待。几乎在她动弹的瞬间,细细长长的软绵绵的东西摸到了她的侧脸,蔺元融心脏狠狠一震差点停摆,整个人往旁边摔去。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被扶住了。一只手裹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蔺元融下意识以为是救驾的队友,急忙睁眼。
不是。
这是一个非常冰凉、令人胆寒的“人”。他穿着蔺元融认不出来的旧时代的衣裳,上面奕奕欲生地绣了形似幽昙又重重迭迭的雪白花朵,那些花朵厚薄得当,精妙得似乎还在风中吹舞一般;与之相对的是他的面庞,被从脑后延伸来的红带黑底幎目遮得严严实实,几块莹白珠玉悬吊在侧,忠诚地压在那片玄乎的图案上,恍惚一看像一张眉目舒展的面具,好似从哪个阿鼻地狱中爬出来的糜烂的艳丽妖鬼,正对着猎物勾唇微笑呢。
祂的一只手握着蔺元绿的肩膀,另一只手掐着一只——蔺元融不太能形容的——大概是一种四不像的鬼魂,脖子异常地长,比她想象中的长脖子怪更像人、更恐怖。
蔺元融傻了。
“不必害怕,”此人,应该是人吧,温和地开口了:“它是自你幻想中诞生的鬼怪,并不具有什么能耐。”
祂确保蔺元融坐稳了,才放开手,将那个长脖子一丢,那东西直接化成了一片淡淡的雾气。
“嗯,……谢谢你。”蔺元融说。她腿还麻着,这个人就站在面前,只能努力抬头去看他。
“不必客气。”他说着,轻轻抚了抚蔺元融的下巴,引来她瞪眼。“在外面过得好吗?”
“还行。”蔺元融头往后仰,想避开祂的手。
“倒是与我生分了。”祂的声音很年轻,听上去不像是声带振动带来的,而似从胸腔传出的,因为二人都是坐着,蔺元融听得非常清晰。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熟悉便好。”
祂似乎真的很开心,轻轻地触摸她,像摸一只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样珍奇地从头摸到尾,头发尤其多捻了一会儿,仔细地牵起来观察她的发尾。他倒没碰敏感部位,却使蔺元融无端觉得自己像展览大赛上的评级宠物,评委正在打量她的皮毛和性情。
「?」
「???」
「。。。。。。」
「卧槽有艳鬼啊」
「别摸了大哥我求你了」
「我也想摸」
「经典猫塑,唉,猫塑」
「摸凹猫」
「这哥们一看就不属于阳间啊,阴间的摸能叫摸吗,那叫鬼压床!」
「我也摸摸摸摸摸摸摸摸」
「动不了的融宝嘿嘿嘿嘿嘿舔舔摸摸舔舔舔」
「禁止公屏发情」
“你是小雪吗?”蔺元融问他。
此时“小雪”已经摸到了她酸麻的腿,温柔地按摩起来:“算是。”
蔺元融发觉他不仅那件看着就手绣的贵得吓死人的衣衫,身上更是叮铃咣啷一堆饰品,一只手上便集了六个戒指与两对镯链,富贵古朴,真像是带着陪葬品爬出来的富鬼。另一只手上却只有一枚细细的金戒,慢吞吞地盖在她的小腿上。
没有从祂身上感知到危险,蔺元融胆子也大了一点,她回想着手札上的记录,尽量不提到面前这个“人”的死法:“……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遇见你的吗?”
小雪几乎不经思索:“六十二年前。那时候,融融还是小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了。”
六十二年的话根本不是长大了是变老了吧!
“那你还记得我是为什么离开村子的吗?”
“……”那张鲜艳的幎目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她。蔺元融心里一紧。
“融融也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明白的。”祂靠近了一些,几乎是抵着她说话,“就快了。五天后,他们就会消失。”
“你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
这次,祂不说话了。蔺元融提到自己的死法,似乎比提到祂的死法更让祂怨恨。
漆黑的手套轻轻覆来,一手搂过她的脊背,一手拢起大腿,将蔺元融整个人面对面抱起:“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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