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跑边胡乱扯开扣子,将湿重的上衣脱下,团成一团塞进一个半塌的砖垛里,只穿着浸透的深色t恤。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一切被狂风暴雨和曲折的巷道吞噬、拉远,最终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他背靠着一条死胡同尽头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下来,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不断流下,他张大嘴,贪婪又颤抖地呼吸着。
跑出来了……暂时。
但接下来呢?去哪里?
他抱住头,冰冷的恐惧和后怕此刻才密密麻麻地爬满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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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在暴雨肆虐的城市街道中灵活穿行,最终拐入一片几乎被遗忘的旧工业区,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的废弃小厂房前。雨水冲刷着锈蚀的卷帘门,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车熄火,夏行惟静静听了片刻窗外的雨声和风声,才低声道:“下车,快。”
许知黎跟着他下车,冰冷的雨水再次将她浇透。
夏行惟走到卷帘门一侧,摸索着按下什么,一扇隐蔽的侧门“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经过简单改造的安全屋。空间不大,但有简易的桌椅、一张折叠床、储物柜,甚至还有一个连接着蓄电池的小型照明灯。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但整体还算干燥。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风雨声。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夏行惟走到柜子前,翻出两条干净的毛巾和两套叠好的普通衣物,扔给许知黎。
“擦干,换上。那里有隔间。”他指了指用旧帆布简单隔开的一角。
许知黎抱着干爽的衣服和毛巾,冰冷的指尖传来些许暖意。
她没有立刻动,而是看着夏行惟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水渍,灯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冷硬。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声,声音沙哑,“为什么救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那具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沈爟屿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他求我帮忙,我才过来。”夏行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你的问题很多。”
许知黎坚持追问:“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无可奉告。”夏行惟有些不耐烦,把毛巾随手往旁边一扔,朝许知黎走近,许知黎下意识往后退。
“我不是神,不接受你们的祷告和召唤,不回答你的问题。”夏行惟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明,好像和先前严肃的人不是同一个。
夏行惟站直:“多担心你自己吧,接下来,可能有人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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