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玉妍被白妩清废去灵根,跪在山门前,整整三天三夜。
她始终在暗处冷眼旁观。
无情宗可以说是沈玉妍的信仰,她怕下一刻,沈玉妍敬重的师尊便会出现,而自己的现身,会亲手摧毁对方仅剩的执念。
直至沈玉妍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她才飞身上前,将人抱起,带回了圣教。
后来,每次见到沈玉妍一到阴雨天便腿寒刺痛,她便悔不当初,恨自己那时为何要那般隐忍踌躇。
钟离影从未奢望过沈玉妍会爱上自己。
毕竟,除去圣教教主这层身份,真实的自己是那样阴暗与不堪。
可惜事与愿违。
一日深夜,她和沈玉妍如同当年在无情宗一般,并肩靠坐在床头,对方身上的草木清香几乎要令她迷醉过去。
她终于没能忍住,向沈玉妍道出了那段深埋心底多年的往事,随即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了半张狰狞可怖的面容。
然后,她从沈玉妍眼中看到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眼神。
怜悯。
那时候,是不是很疼?沈玉妍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伤口。
她猛地抓住对方的手,冷声道:早就不疼了。而且,我也早就不怕疼了,越是痛,我便越是开心。
所以,无须拿你的怜悯来敷衍我!
然而沈玉妍望着她的眼神,却仅剩温柔和心疼,甚至微微倾身过来,似是要吻她。
钟离影浑身一僵。
她素来活在黑暗中,饱尝痛苦与折磨,并以此为乐,此刻沈玉妍毫无保留的靠近,竟令她难以接受,像是骤然被强光刺中,心口一阵刺痛。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钟离影了。
在唇瓣即将碰上的瞬间,她猛地偏头避开,迅速起身,夜深了,早点睡吧。
她丢下这句话,狼狈地落荒而逃,独自一人独坐到天明。
可她心底仍旧在奢望着,或许沈玉妍能够接受阴暗且扭曲的,真实的自己。却又怕沈玉妍真的看清她的本性后,心生厌恶。
还未等她下定决心,该如何面对这份真挚的感情,沈玉妍便已找上门来,红着眼质问她从前的那些情事,问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把自己当作玩物消遣。
她顾虑重重的心,陡然一松。
原来沈玉妍都知道了,知道她的卑鄙,知道她的不堪,知道她那喜好受虐的扭曲癖好。
如此也好。
反正,她绝会放手的。
钟离影漠然点头,她们说的没错。
果不其然,沈玉妍一脸恶心地看着她,转身便走。
她猛地将人拽回,狠力摁在床榻上,既然入了我魔教,你便是我的人,你休想离开。
不顾沈玉妍的抗拒与挣扎,她俯身狠狠吻上去。
沈玉妍张口反击,用力咬在她舌尖上,口中溢满了鲜血。
熟悉的剧痛袭来,她却爽得头皮发麻,心中无比快意。
沈玉妍,就这样,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此后,她对沈玉妍百依百顺,极尽纵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会为了一个男人而背叛她。
震惊
我日后绝对唯命是从,尽心伺候你,绝不敢再有二心。
她站在高处,只见沈玉妍正对着那男人柔声细语地赌誓,语气中满是卑微的讨好。
字字句句如同针刺般扎进心里,一阵密密麻麻的近乎窒息的疼。
在她面前,沈玉妍又何尝有过如此柔软讨好的神色?
她不过是闭关修炼几日,沈玉妍便迫不及待地逃走,转而对这男人曲意逢迎。
钟离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制住愤怒的杀意,却无济于事,胸口疼得快要爆开。
其实她早就该猜到的,她和沈玉妍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强求来的,谁会爱上一个丑陋的怪物呢?
她飘落在山顶,见沈玉妍向自己奔来,心底却只剩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情爱这种东西,本就毫无意义。
钟离影漠然地想着,既然如此,沈玉妍,那我便成全你。
让你为你所爱的男人,去死。
她一挥手,将沈玉妍抛向高空,劈落的劫雷瞬时击中了她纤瘦的身躯。
心仿佛也被劫雷劈作了两半,痛得要命。
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近乎欢愉的笑来。
她就是这样卑劣而丑陋的怪物啊,越是痛,便越是开心。
直到那男人开口,区区一个微贱的婢女,也值得魔尊亲自动手吗?
什么?
我本来打算拿她挡雷劫,多谢魔尊出手。
刹那间,钟离影明白自己方才误会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是下雨了吗?
钟离影仰头看向天空,入目唯有翻涌如墨的劫云,没有雨丝。
才恍然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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