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长的话,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的有领导找他,还都是关于他的个人问题。
公诉科的李副科长找他“聊工作”,聊到最后问他有没有对象,说自己有个外甥女在小学当老师。
办公室的张主任找他“拿材料”,顺便提起自己老伴的同事家有个闺女,在区妇联工作。
连政治处的老周都来凑热闹,说自己一个老战友的女儿刚分到市医院,当护士,人特别温柔……
还没等苏建国想好,这天下午,公安局的人来检察院移交一批案件材料。
带队的是公安局副局长林庆业,四十多岁,人很随和,说话也爽快。
苏建国负责对接,两人在会议室里核对材料,一来二去就聊了起来。
“小苏啊,”林庆业翻着材料,忽然抬起头,“听说你是人民大学的?”
苏建国点点头:“对,78届的。”
林庆业眼睛一亮,笑起来:
“哎呀,这么巧!我家那个小女儿也是人民大学的,比你晚一届,今年刚毕业。”
苏建国心里一紧。
又来?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是林副局长接下来问“有没有对象”,他该怎么回答?
结果林庆业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你们还是校友呢”,然后就继续低头看材料了。
苏建国愣了一下。
没了?
就这?
他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自己这是被介绍怕了,听见“女儿”两个字就紧张。
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
材料核对完,林庆业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小苏,辛苦了。这些案子你们抓紧办,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苏建国连忙站起来:
“林副局慢走。”
林庆业摆摆手,转身出了会议室。
苏建国回到桌边,开始整理那些材料。一份一份归档,分类,放好。
忽然,他的手摸到一个东西。
皮质的,有点硬。
他拿出来一看,一个深棕色的钱夹。
打开翻了翻,里面有工作证、几张票券、还有一小叠现金。
工作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林庆业。
苏建国二话不说,拿起钱夹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门卫大爷正在看报纸。
“大爷,林副局走了吗?”
门卫大爷抬起头:
“走了走了,刚骑车出去。”
苏建国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只好转身回去。
一直等到快下班,苏建国估摸着林庆业应该回局里了,才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喂,公安局吗?麻烦找一下林庆业副局长。”
电话那头转接了一会儿,很快传来林庆业的声音:
“喂,哪位?”
苏建国赶紧说:
“林副局,我是检察院的小苏,苏建国。您的钱夹是不是掉了?我今天整理材料的时候捡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林庆业的笑声:
“哎呀!我说怎么找不着了,原来是掉你们那儿了。小苏,多谢你啊!”
苏建国忙说:
“不客气不客气。您看怎么给您送过去?要不我现在给您送到公安局去?”
林庆业立马说着:
“这样,明天我让人过去取。正好她要去检察院办点事,顺便拿回来。”
苏建国点点头:
“行,那我明天等着。”
挂了电话,他把钱夹收好,放进抽屉里。
林庆业收拾好东西,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走廊里碰见几个同事,有人打趣道:
“哟,林副局,今儿不加班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庆业笑着摆摆手:
“怎么,我休息一下还不行了?再加班家里那位该有意见了。”
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推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一路上蹬得飞快,心里还在琢磨着苏建国那小伙子。
三十岁,人民大学高材生,检察院的骨干,长得还精神,这样的女婿上哪儿找去?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一进家门,林庆业把包往桌上一放,连鞋都没换利索,就冲屋里喊:
“慧英!双喜回来没有?”
刘慧英正坐在客厅择菜,听见这大嗓门,头都没抬:
“哟,大忙人今儿回来得够早的啊。你也不想想你家那小姑奶奶什么德性?真回来了,家里能这么安静?”
林庆业一听闺女还没回来,几步走到刘慧英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兴奋:
“慧英,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段时间,遇着个好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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