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屏本就白皙的脸上此刻更是血色全无,脱口喊了一声:“雷夫人!”
雷夫人转头看他。
沈云屏却在她转头的瞬间倒退两步,活活压下了脸上神情,立在落雪亭旁,双手背在身后,好似与方才无异,又是八方楼主的模样。
只温声开口问道:“夫人当初,为何会不顾旁人眼光将方锦安葬,只因她是您的朋友?”
雷夫人奇怪道:“这难道还不够?”
沈云屏不答。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好朋友的为人都不愿相信,那他就会是一个很可悲的人。”雷夫人的声音自萧瑟寒风中传来,平稳而坚定。
她顿了顿,忽然又道:“不过硬要说起来,其实也有其他原因,让我不肯信她会做出当年那样的事情。”
沈云屏自喉中挤出声音:“什么事?”
雷夫人道:“有一年她和谢堑途经公孙世家,我邀她暂住一宿,那时我曾见过谢翎一面。”
秦嵬不着痕迹地上前几步,与沈云屏并肩而立,握住他在背后的手,将他的五指分开,以免将手心全部抓破。
雷夫人看一眼暮色沉沉的天:“那孩子着实可怜,脸被裹得看不出个人模样,锦雀儿夜里与我提起时,几次落泪。她与谢堑恨不能替儿子受罪,常年奔走,只为替儿子治病。”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二人:“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二人沉默。
雷夫人笑了笑:“他俩只谢翎一个病痛缠身的儿子,两人若是出事,这儿子要如何活下去?为人父母,怎会忍心在子女尚未长成前涉险送死?”
她说完这句,侧过头去,好似抬手拭过眼角,再不说话,解开马缰绳扣,翻身上马。
只在将要离开前才又喃喃道:“谢翎若还活着,至少锦雀儿的心愿能实现一个——哪个当娘的,会不希望孩子能好好长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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