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与娘险些丧命,若非今日躲在后头,听到这人声音熟悉,也不会将两件事串在一起。”
“众人皆知洪指头已死,谁会想到这个‘当年’竟是十几年前。”陆霞叹一口气,“又有谁会想到,与段若宇同行而来的不是别人,就是善堂堂主洪指头?”
在座众人已被这话震到,雷夫人缓缓坐回位置上,均在消化这话中含义。
秦嵬抬头去看裘得索与江判,却见这二人也是面露惊愕,登时明白,江判与裘得索此前也并不清楚陆霞竟听得了这一句话。
江判虽亲手斩杀段二,却为了开路,率先翻窗出去,以便接住第二个下来的曾小柳。
而陆霞毕竟是曾小柳亲娘,宁可死在半道,也要为女儿殿后,因此才得以听全后半句。
所以方才曾小柳质问洪指头时,只说“全杀了”。
当夜情况混乱,三乞儿甚至只是商量几句就已决定由秦嵬背锅,将水搅浑,秦嵬前脚离开,裘得索后脚就已安排好啸山帮母女二人的去处。
陆霞愿为女儿吸引追杀之人的视线,重伤未愈就已启程,几经辗转回去啸山帮,曾小柳则在裘家庇护下躲藏起来,养精蓄锐。
这母女二人自己还没有多少交流,且这二人毕竟痛失亲人,将大胡子当做段二的随从,恨与暴怒必定是冲段家而来,并未深思大胡子当时这句话的含义。
若非今日于别院内活捉洪指头,她二人还未必会惊觉在灵虎镇时已见过此人。
秦嵬猛然转过头去,正对上沈云屏恍然与震惊的目光。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如此多离奇的巧合。
若非三乞儿始终追查,也不会查到屠青,但若非沈云屏立下八方楼的规矩,便不会有江判潜入其中,借楼里势力,查段二行踪。
若没有这两样,便不会有灵虎镇的巧遇。
没有巧遇,也不会有江判当机立断斩杀段二,保下陆霞曾小柳母女二人,若没有裘得索掩护、没有沈云屏的手下范遇尘参与其中,使得江判得以腾出手来,去兼顾啸山帮那头,就不会在此前将陆霞救下。
陆霞与曾小柳但凡缺少一个,都不会有如今如此完整的一句话。
而正是这一句,便再不需要其他佐证。
当年野猪林内,除了洪指头外,果然还有另一股势力。
几个月的奔波逃命,不顾死活地搅混水,不问前路地横冲直撞,在这一瞬都有了结果。
沈云屏白皙如玉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这红很快地被吸进眼底,却压得很深,很重。
那混乱的一夜,固然掺杂了许多的算计和谋划,但如果没有道义与善意,一切或许早已功亏一篑。
秦嵬心中百感交集,只恨不能与沈云屏一道大吼大叫一场。
听得有人另问道:“那您二位这段时日,为何不来正盟说个明白?”
曾小柳擦一擦眼泪,冷冷道:“这位兄台若是也被姓段的欺辱,难道还会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找也姓段的告状不成?”
段贺年与段若锋坐立难安,最后竟站起身,走下来,愧疚地立在一旁,再不愿在受害之人的面前安坐。
又有人问:“二位近日来藏身何处?杀段二的人,似有意栽赃秦大侠——”
秦嵬笑了一声。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又成了“秦大侠”!
那人顿了顿,面色尴尬,只当没听见这一声:“——才导致如今这场误会风波,曾姑娘所说的女杀手,大致是个什么模样?事后又去了哪里?”
“女杀手”呆头呆脑地跟着啸山帮的人立在一处,啸山帮的人为表愤怒抱着胳膊,她也跟着抱,听得这话,也跟其他人一起冷哼。
曾小柳猛然转头:“她并非杀手。”
那人一顿。
“仗义出手,救人水火,这本就是大侠所为。”曾小柳道,“她做了她认为最好的事情,救下我与阿娘性命,便自此离开。我不知她姓名相貌,却知不该用‘杀手’来叫这样的人。”
江判站在角落,木讷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世上的人与事,有时竟会如此简单。
你伸出手拉我一把的那一刻,就已是“侠”了。
即便这样的一个人,在江湖中并无姓名。
秦嵬与沈云屏相视一笑,再看一眼裘得索,见这胖子正努力地擦着汗水,在凳子上高兴地扭作一团,偏还要做出不在意的模样。
绝没有人想到,这位“大侠”正在此地,且是八方楼里将所有人戏耍一通的百灵鸟。
绝无人想到,这位“大侠”当年是如何缩在破毯子里,在寒夜里哆嗦。
“我母女二人为一大侠所救,保下姓名,又为一大侠费心照料安排,以此躲开许多追杀,得以返回啸山帮,”陆霞原本苍白怨恨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容,“还因一大侠冒死周旋,才得以有这数日的喘息。”
陆霞轻声道:“这样的人,即便没名没姓,也本就是侠了。”
秦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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