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的那个音节,就证明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应该说些什么呢,如果眼前一切都是真实的话——他是应该询问死亡的真相,还是述说自己的思念,指责对方的离去,亦或者介绍自己现在的身份?
降谷零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漫长却又短暂的沉默之中,轻轻问道:“……你还会消失吗。”
诸伏景光的神色一下柔和了下来。
他很清楚降谷零的身份和应尽的责任,诸伏景光绝不会让降谷零为了自己而放弃这些。
但是至少此刻,在他不知道会停留多久的现在——他希望zero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降谷零开车的整个过程都有他帮忙盯梢,附近没有多余的监控和生物。 zero竟然敢把他的墓地放在这里,就证明至少这里是可控的。
所以在这里的话, zero可以不用思考那么多,稍微休息一下了。
可是,诸伏景光从不会对降谷零撒谎。
那双上扬的蓝色眼眸之中浮现出真挚的歉意,“抱歉。”
“已经是第二次了。”降谷零突然说。
“……”
“为什么要为自己的死亡道歉?”降谷零低垂着脑袋:“明明不是hiro的错。”
明明初衷不是让zero变得更难过的。
诸伏景光这样想着,也跟着难过起来了。
他用那只未曾分开的手,轻轻抵在了自己没有一点心跳声的胸膛处。
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子丨弹是如何穿透过心脏,为他带来死亡的。
“我说抱歉,只是因为我很清楚我选择的这条路将会如何的伤害你。”诸伏景光轻轻说道。
“但这绝不是我的初衷,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或许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真的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
“我会试着找到一条出路。”诸伏景光诚恳地说道。
看着动摇的金发好友,诸伏景光并未松开手。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对自家亲友不是人的猜测,还有那重启世界倒转时间的可能。
诸伏景光突兀地僵住了。
降谷零—— zero ,绝不是将一切都寄托于幻想之人,若非亲眼见证,幼年的猜测又如何承担起那深刻的执念。
难道……
黑发蓝眼的青年收敛了自己的惊愕,抓着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没有心跳的胸口处,突然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活着。”
“你愿意相信我吗?zero。”
这个问题太狡猾了。
降谷零想。
降谷零在什么时候会不信任诸伏景光呢?
在对上那双熟悉的蓝眼睛时,降谷零早就缴械投降了,从一开始。
紫灰色的下垂眼终于抬起,不再躲避另一个人的注视,他认真而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降谷零说:
“——我信。”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沉重又轻盈的心跳声从诸伏景光的胸膛处开始浮现。
一下,又一下。
本不明显的震动透过西服和手掌,传递到了降谷零的感知之中。
降谷零同样僵住了。
【咚——】
掌心接触的冰冷似乎都在此刻回暖,诸伏景光却没有任何明白真相的轻松,从脚底向上的冰冷蔓延全身。
原来是因为我啊。
是我给了zero本不存在的希望。
世界的关注在这一刻投向此处,逢魔时刻对妖怪的加成在此刻完全消失——诸伏景光感受到了那份恐怖来自于世界的挤压感。
欺骗世界从不是一句简单说说的话语,此刻还无法反抗世界注视的猫又突兀地失去了意识。
【——】
降谷零错愕地接住眼前这道失去了支撑的身体,黄昏早已落幕,黑暗包裹了周围的一切。
降谷零的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不明显的颤动。
“……hiro?”
他怀里的身体没有一点回应。
降谷零茫然地低下头,隔着西服听着那一声又一声、并未停止的平缓的心跳声。
他环顾周围的狼藉,被掀开钻洞的棺木,随意丢在一边的铁锹,满身泥灰、失去了意识的……诸伏景光。
……不是梦。
降谷零抱着这具重新恢复温热、可是依旧比常人要冰冷的身体,他僵停在原地。
刚才和好友的对话在耳边再度重现,一句不落。
【我的确死了。 】
【如果再来一次……】
他将周围的一切一寸一寸收入眼中。
降谷零的眼睛缓慢眨动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活着。 】
先是一点星火,在那道紫灰的色彩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而后,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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