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额角的青筋凸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彻底挣脱皮肤的束缚,呼出口气,俯身去捡,一只手猝不及防伸入视野,先他一步拿起了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池渡的手僵在半空。
复熠沉默地把药瓶拧开,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送到他嘴边,就像过去任何一次被站在房间门口的弟弟撞见他吃药时那样——从善如流地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把和镇定剂外表相近的维生素喂到弟弟嘴边,好像自己吃的也不过是维生素而已。
僵持片刻,池渡缓缓张开嘴。嘴唇触碰到颤抖的指尖,将苦涩的药片咽下去。
药物分子在体内崩解循环,波动的情绪被强行拧成一股直线,随着眼前恢复清明,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逐渐清晰,写满关切和紧张。
“哥。”
复熠小心搀扶着池渡,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连语气都轻了,生怕怀里的人一吹就散了。
“需要把莫高叫来吗?”
池渡的头无力地垂着,缓了几秒,找回神智,用力闭了下眼,抬手挣脱那个拥抱。
再睁开眼,他仍旧是那个平静理性的beta。
池渡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复熠也立刻蹲下身跟着收拾,画面看起来跟他们过去任何一次一起整理房间时别无二致。
池渡将一切复原,站在他身后的人似乎在犹豫,还是抬起手,摊开掌心说:“还有……这个。”
池渡知道缺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头也不回地拿过来。
将抽屉重重推进去,那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随之沉入黑暗。
“对不起。”
复熠想碰池渡的肩膀,手落下时停在半空,手指微蜷,又收了回去。
“我一直没发现你病了,是夏天开始的吗?”
池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轻描淡写:“跟你无关的事别多问。”
复熠没有追问,也没有试图解释。
他发现原来面对这种话,保持平静也可以如此简单。
他突然不执着于引起池渡的注意了,也不想再试图证明自己对池渡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他不能再用自己的事去烦扰池渡。
家人、爱人,真相、过往……和池渡本身比起来,那些统统都不重要。
他只想要池渡幸福,就算对池渡来说他是个无关的人也没关系,就算池渡的幸福里没有他也无所谓。
这大概就是多年来他一直以来追寻的,像池渡那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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