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你们寄来的红豆糯米团子。”李静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停顿了几秒,能听到她深深吸气努力平复的声响,“我……我按照信上说的,等到昨天晚上,乐乐情绪最平稳的时候,在他最喜欢的那堆旧绘本的飘窗角落……那里光线很暗,也很安静,只有一盏他用了好久的小夜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她的描述很慢很细,仿佛要将那个至关重要的场景,一点一点地重现出来。
操作间里的人们,也仿佛随着她的话语,被带入了那个描绘的场景里。
“……我……我自己先靠着墙,深呼吸了好几次,告诉自己别急,千万别急,手不能抖……”李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个母亲在巨大压力下强作镇定的努力,“我把团子从保温盅里拿出来,放在掌心,捂热了……很慢很慢地递到他嘴边。他一开始……还是老样子,很抗拒,把头扭开,手也推我,喉咙里发出那种……那种不高兴的声音……”
张魏东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围裙的边缘。
钱子玉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
角落里张柏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我就停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心里其实慌得厉害,但一动不敢动……”
李静的讲述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紧绷感,“过了好久……真的好久,久到我胳膊都开始发酸,心里也快没底了,觉得这次大概又不行了……然后……然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一下!把头扭回来一点点,很小心地……凑近我手边,鼻子轻轻抽了抽……就那么一下!”
操作间里,似乎所有人都跟着那“一下”,屏住了呼吸。
“……他又不动了,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其实不怎么看人,但我知道他在注意。盯着我手里的团子,看了好久……久到……久到……”
李静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然后……然后他张开嘴了!很慢,很小……就那么一点点缝……但真的,真的……他咬下了一小口!他吃了!乐乐他吃了!”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也带着这几个月甚至更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压力和无望挣扎。
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虽然……虽然只咬了那么一小口,可能……可能还不到半个……他嚼得很慢,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但……但他咽下去了!没有吐出来!一点都没有!也没有哭闹,没有尖叫!”
“他吃完那一小口后……就抬起头,看着我手里剩下的那大半个团子,看了很久很久……眼神……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说不清,好像……没那么空了,好像有点……疑惑?好奇?我不知道……但真的不一样了!”
李静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然后……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脑袋靠了过来,就轻轻挨着我的胳膊……他靠过来了!他真的靠过来了!”
她放声大哭,那哭声里充满了几个月来第一次触摸到希望的巨大慰藉。
是一个母亲看到孩子哪怕最微小进步时的,那无法抑制的幸福与心酸。
“谢谢……谢谢你们……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这太好了……太好了……就像……就像一道小小的光,真的,照进来了……”
长长的语音信息,在断断续续哽咽的话语中结束了。
操作间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钱子玉早已红了眼睛,她摘下眼镜,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张魏东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抬起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鼻头红红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半晌后他才重重地吁出一口气。
这一通电话的反馈将他多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搬了出去。
他看向角落里的张柏,年轻人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耸动着,头垂得很低,只有那对早已红透的耳朵,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雨也呆住了,手里拿着的面粉袋子都忘了放下。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张柏僵硬的背影,又看看眼圈通红的张魏东和钱子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不敢置信般重复着:“……吃了?真……真的吃了?还……还靠过去了?”
“成了。”张魏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径直走到张柏身后,抬起厚实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年轻人单薄的后背上,带着一丝肯定的意味:“不只是成了……是……咱们做对了,做到点子上了。”
才来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学徒,就得到了来自老师傅的认可。
这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张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他依旧低着头,但脖颈和耳朵的红晕,却蔓延得更开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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