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最深,也是最沉默的那一批。
无数人失去了生命,也有无数人背井离乡,从此颠沛一生。
除了他们自己,还有将他们以冰冷数字呈现在纸张上的执政者,几乎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去向和结局,偶尔有关心流民动向的人,也多是担心大批难民涌入会影响治安、抢占资源的既得利者。
当然,也有善良的人想要向他们伸出援手。但真正能够将想法付诸实施,并切实地发挥出作用的人寥寥无几。
这个世界的苦难远比富裕安定者所能想象的程度深广得多,苦痛者所渴望的幸福也与幸福者以为的美好相去甚远。艾达不想站在鸿沟的这一边向对面抛掷善意,然后眼看着它们坠落入深渊,再对上一双双失望的眼。
她想在深渊上建一座桥。
又或者她自己来做这座桥。
再或者,如果能把这道鸿沟填平,她也愿意做填补这空缺的一份子。
她当然知道这是妄想,是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梦。
但这世上努力却得不到结果的事何其之多。
不如去做。
只要有一个人做,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只要有人去做,哪怕不能让所有人都改变命运,也总会有人得救。
失败又能怎么样呢……
……
尽过全力的失败终归是不一样的。
“大人,又有一批难民来了营地,说是从南边战场来的。”
“他们也见过夫人吗?”
“是,他们说是夜鹰夫人说的,可以到这里来找我们。”
“知道了,好好安顿他们,然后想办法将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说话者顿了顿又问道,“能判断出夫人现在大概在什么地方吗?”
“按照之前几波难民的说法,夫人一路从东向西行,此时应该刚刚经过摩萨罗镇,正赶往西北部的另一座小镇。”
“已经走到这儿了啊……也不知道夜穹大人找到她了没有。”
“夫人一直没有偏离路线,夜穹大人肯定能和她碰面的——而且按时间来看,说不定这会儿她们已经遇见了。”
就在坎斯洛恩夜鹰营地中的这段对话发生时,距他们数十里外的一处林地间,几名难民正慌乱地躲避着一伙强盗的追杀。
难民们的大部分财富都在被劫持的马车上,然而就算舍弃了这些,他们也没能让对方改变杀人灭口的想法,
不过就在危险越来越临近的时候,一只蓝色的鸟飞到了他们的上空,为他们指引起了逃生的方向。
最后,他们不仅摆脱了身后的敌人,还将那群强盗引入了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中。
“您就是夜鹰夫人吧?”
看着蓝色的鸟飞入林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树后走出的、披着蓝色斗篷的人,难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将对方当成了天上来的神仙。
“到西北边的坎斯洛恩,去找夜鹰。夜鹰的人会帮你们的。”
在魔法的效果下,艾达的声音再次发生了变化——温柔而不失沉稳、亲切亦不乏威仪,是和她本来的声音相去甚远的成年女性的嗓音。
她挨个询问了他们的困难和需要,尽可能满足了其中最紧要的几样——只是这一点点付出,便让她得到了这些人由衷的崇拜与感激。
艾达没有想太多。她只想尽可能地把身陷战区的人都送去安全的地方,只是她不像玛法赛利亚那样能够用传送魔法,也不像莱莫瑞恩一样可以驭使军队护送,她只能靠自己的这一点点名声,让信赖她的人去往安全的地方,至于他们最终能不能走到那儿,只能看他们自己。
就像这一次,她虽然救下了这些人,可敌人并没有完全被控制住,于是便出现了意外。
当那几个举着刀的人突然出现在人群后方时,艾达最先发现了不对。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他们,并在他们与难民之间立起了一道巨大的符文盾。不过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名早已隐身在这里的匿行者破空而出,手中的匕首直冲着她的后心便刺了下去。
手背上的光之印闪烁了一下,接着又暗了下去。
因为一柄长剑已从天而降,刺入了匕首与艾达之间的缝隙,将匿行者的武器震到了一旁。
“夫人,”
仍然披着长斗篷,持一柄灰色的剑,赛丽娜一剑刺完紧接着回身格挡,又抵掉了从旁偷袭的另一名强盗的攻击,“您没事吧?”
她只用了几剑便将艾达身边的敌人消灭一空,剩下的几名强盗见势不妙想走,却被她扔出的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割断了喉咙。
“夜穹。”
艾达看着她,缓缓念出了她现在的身份。
赛丽娜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单膝跪地,行骑士礼道:“夜穹参见夫人。奉维拉妮卡的命令,我来接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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