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转身面向安煦,“腿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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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下个不停,陈默带着几名侍人坐得远,不扰二位大人的清净。
“写啥?”
安煦忽略姜亦尘的关心,只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而他还没等来回答,又被外面一阵马蹄声吸引了注意。
他向窗外望,见是姜亦尘的随侍把景星和庆云迎回来了。四人纵马急奔,直如四只仔鸡浴风波,那蓑衣穿了也跟没穿一样,最干爽的怕是脑门顶子的一小块。
冲在最前面的景星,进门摘斗笠扔在墙边、抹一把脸:“大人,这破天可真的是,雨跟冰似的,还不如下雪呢。”
安煦笑着烧热水:“快把湿衣裳换了,暖和暖和。”
那哥儿四个即刻开始烤衣裳。仨人神经比较大条,庆云年纪小、性格也外露,环视破屋一周:“大、大、大人,咱怎么落魄至此……真要在这住么?”
安煦瞄他那怂样,忍住不笑:“怕鬼?”
庆云半大小子一个,到了一辈子嘴最硬、自尊比天高的年纪,立刻否认:“不、不怕!谁说我怕?”
安煦接话逗他:“是了,若是怕鬼,是得相信有鬼,你与它交手打得赢便是厉害极了,若输了被弄死,就也会化作鬼。到时候实力状态相当,再战更容易扳回一局,”他的桃核已经串好一串,在指间随意悠一圈,“而且我给它们托梦了,都是好鬼,不怕不怕。”
话说完,姜亦尘“噗嗤”先笑了:“倒是首尾和洽。”
庆云不知东家和姜亦尘的纠葛细节,但单看安煦为那厮心有所虑,就足够不顺眼。
他不理六殿下,向安煦拍胸口道:“就是不怕!大人在哪,庆云就在哪!”他从怀里摸出一沓子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上,“幸亏我哥有先见之明,看龙王爷要滋尿,防患于未然。”
咋呼呼说话间,安煦把纸包打开,那里面是一沓子手写书信。
这小哥儿俩依着吩咐,请裴明按印来的名单去查证,时间太紧急,只有离幽州近的六处有消息带回来。
但这已然足够了——
经查实,这六位公子无一回家,安煦手中是一张张家信,是他们与家中断联前写的最后一封信。眼下对比来看,信上字迹各有不同,但笔力皆松散,口吻说辞也如出一辙。
说是归依浮屠,养化自身,让家里不要来找。
“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安煦说话间往怀里摸,可越摸脸色越是不对,眉目下压,一拍大腿,站起来就要往大雨里走。
“唉——”姜亦尘蹿起来,“你干什么去?”
“司天堂的令牌怕是落在客栈里了,必须得拿回来,否则往后寸步难行,一切部署都白费!”安煦披上蓑衣,半只脚跨出门去。
“别去,你别去,我着人替你拿回来便是。”姜亦尘拦他。
安煦动作一顿,脸色缓和又瞬间皱眉:“不行不行,还是不行……我不放心。”他就要亲自去。
“好了好了。我去,”姜亦尘皱眉无奈,“我去你总该放心了?”
安煦眨巴着眼睛看他:“那……你带着陈默他们一起,”话说到这,他向庆云伸手,“枢鸢带来了吗?”
庆云即刻摸出十来个小木球:“裴明大人那里也只这么多了。”
安煦捻起三个木球给姜亦尘:“若是遇到危险,就放它来报信,”他把东西塞进姜亦尘掌心时,指尖正好划过对方手心,借着压感不轻不重地一按,“我知道你会用。”
这是心照不宣的一句话,说完他抬眼看对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横冲直撞闯进姜亦尘眼中,要撞到心里去。
“陈默,咱们走,”姜亦尘招呼人,“替安大人跑一趟腿。”
“当心啊……”安煦目送他出门,扬声嘱咐。
姜亦尘回眸看人,见安煦半倚在门框上冲他挥手,他幻视对方嘱咐他“少写信、多寄钱”,遂苦笑着“切”了一声,摆手示意他放心,飞身上马。
马蹄飒踏出一趟雨烟,送远行客融进山水画里。
画中人跑出二里地,雨势略小。
姜亦尘展眸看前方是个分叉口,压慢速度向陈默说话,话语被雨声掩盖,只彼此二人听得清。交流已毕,岔口也到了。
主仆分道扬镳,各奔不同的方向。
至于咱们的安监正,成功忽悠六殿下跑腿之后,又坐回火堆旁,嘴角挂笑放一只枢鸢搏击雨幕,再往墙角一缩,看那模样又要睡觉。
此时还不到傍晚,景星庆云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
安煦开天眼似的道:“别吵我,我现在歇一会儿,等枢鸢找到了土匪窝,就要辛苦了。”
那小哥儿俩不知全部因果,不敢吵他。
但庆云性子太浮,一炷香的功夫便坐不住了,冲景星挤眉弄眼,张嘴不出音:我咋觉着大人把六殿下指使得一愣一愣的?
景星一哂:有什么稀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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