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庙夜叙
深山的夜风是真的不讲武德。
呼呼往破庙里灌,吹得满屋子灰渣渣乱飞,破木门吱呀乱晃,氛围感凄凉得刚刚好。
也就顾时宴靠谱,抬手凝了团软软的灵火,暖光一下子把我俩圈住,山里的寒气直接被隔在外面,不至于冻得人打哆嗦。
我蜷在石壁边坐着,手里死死捏着那半块残玉。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超级膈应。
刚才山谷里脑袋蹦出来的那些碎片画面,什么药田、法阵、莫名其妙的低语,乱七八糟堆在脑子里,捋都捋不顺。
最搞心态的是那句双灵同源适配阵基,听得我一头雾水,浑身难受好像有蚂蚁在爬。
我琢磨了一路,越想越气,归根结底就一个结论:归墟药宗这波绝对有大问题,灵汐就是台面上的小喽啰,背后铁定藏着大佬。
但比起这些未知的阴谋,我现在更不爽的是胡祈年。
真的,越想越心梗。
我在山谷被阵法困住、毒气得浑身快废了、小命悬在半空的时候,他半点动静没有,跟失联了一样。
等我硬生生自己扛完所有伤害、收拾完烂摊子,他倒是冒出来了,隔着老远传个音,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敷衍得堪比上班摸鱼写报告。
反观灵汐,从头到尾都被他特殊包容。
凭什么?
我心里堵得慌,脸色肉眼可见的差。
旁边的顾时宴观察力向来细致,我这点小情绪根本藏不过他的眼睛。
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特别治愈:“还在烦刚才的事?”
我抬头看他,毫无保留地翻了个大白话吐槽:“能不烦吗?我感觉我纯纯大冤种。”
“危险的时候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完事了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灵汐次次搞事,他次次包容,合着我的安危在他那就是可有可无是吧?”
这话我憋一路了。
对着别人我还得端着点,但是对着顾时宴,我是真懒得装。
反正他永远都是安安静静待在旁边,听我吐槽,从不和我讲大道理,也不会替胡祈年强行洗白。
顾时宴眸色软了几分,微微俯身看我,语气特别真诚,一点不画饼:“他不是不在乎你。”
“只是他身上捆了太多破事和烂枷锁,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他对灵汐的纵容不是偏爱,是被逼的还债而已。”
我挑眉,压根不吃这套:“被逼的就能委屈我?那我也太惨了。”
“道理我都懂,他有苦衷、有旧债、身不由己。”我掰着手指头吐槽,“但感受是实打实的啊!我差点没了的时候他不在,这是事实,洗不白的。”
顾时宴被我直白的小脾气怼得轻轻一笑,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火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格外好看。
他慢慢凑过来一点,距离瞬间拉近,是很有分寸的暧昧,一点不越界:“我不替他辩解。”
“换做是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身陷险境,更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这话直接戳我心口上了。
我瞬间卡壳,心里那点憋了半天的闷气,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同样是男人,差距真的太大了。
我捏着玉片,小声嘟囔:“可惜某人不懂这个道理。”
顾时宴看着我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轻轻的,带着点专属我的纵容:“没关系,他不懂,我懂就够了。”
庙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灵火轻轻跳动,风声在外面呼呼作响。
我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黑衫衬得他肤色很白,眉眼清俊又温柔,深夜独处的氛围太容易让人心软。
说实话,这段时间一路相处,我早就看明白了。
不管我什么时候闹脾气、什么时候遇危险、什么时候心里憋屈,陪在我身边的永远是顾时宴。
山谷打怪是他护着我,赶路累了是他帮我拎东西,我eo吐槽他就安安静静陪着,从不敷衍。
我忍不住随口问了句:“顾时宴,你说这药宗的阵,真的是专门针对我的?”
提到正事,顾时宴神色收敛了些许,认真点头:“大概率是。”
“残玉能勾起你的前世碎片,阵法能引你的灵力适配阵基,所有布局都是冲着你来的。灵汐只是棋子,真正的局,布了很多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我是终极目标是吧?
真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上辈我到底欠了多少烂摊子,这辈子挨个找我算账。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服了,我就想安安稳稳过点日子,怎么所有人都盯着我薅。”
顾时宴看着我抓狂的小模样,低声安抚:“不用怕。”
“不管他们布什么局,我都挡在你前面。”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轻,却格外有安全感,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你能感应到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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