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肯踩,不仅反驳了他盗卖秋粮的事,还否定了谢昭对户部税收账目的质疑。
我们做会计的能做假账吗?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谢昭无趣地又靠回到椅背上。
“闵大人嘴真是够硬啊,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希望闵大人的骨头别和嘴一样硬,不然可就要受罪了。”
“来人,请闵大人上座。”
老虎凳一面是木架,一面是木凳,两者成垂直的九十度,行刑时会让人先坐到凳子上,将人上半身绑在木架上,下本身膝盖以上与凳面绑在一起,再一块一块地往脚跟下垫砖头。
以普通人的柔韧度来讲,要不了几块就会疼得哭爹喊娘。
这玩意看起来不见血,实际伤全在骨头上,受刑时骨折的比比皆是。
以闵兴业这个年纪,这个养尊处优的文人身体,不用猜都知道结果。
将闵兴业带过来的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他们真怕这位闵大人直接死在这。
可想想刚才林千户只是动作慢了点,问了裴统领一嘴,就被十一殿下用腰牌砸,他们还是别问了照做吧。
于是四个锦衣卫一咬牙,两个按住闵兴业的胳膊将他往木凳上拖,另外两个去找麻绳准备给闵大人捆个最结实的。
其他人包括裴诚就这么看着,没有一个人想要阻止。
直到被按在椅子上,闵兴业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控制不住地挣扎,可一个清瘦文官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
任他怎么挣扎,仍是被按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看绳子就要捆上了,闵兴业高声道:“十一皇子,你敢对朝廷命官滥用私刑,就不怕被都察院参上一本吗!”
锦衣卫的动作慢了一些,万一殿下真怕了让他们停手呢。
闵兴业感觉到按住自己的力道轻了,立马又恢复了一些镇定。
可谢昭却无所谓道:“不怕啊,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吗?我又没被参过,还真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要不,这次就让我体验一把?”
说着说着,他竟然跃跃欲试起来,看得闵兴业一阵郁结。
听到谢昭说不怕,锦衣卫又开始动作麻利地捆人,闵兴业被麻绳勒得忍不住龇牙,但为了不露怯,疼也不能表现出来,必须要忍着,只是难免气息上泄露几分。
闵兴业冷笑:“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你可以不怕,来日也不怕吗?你难道就不打算为及冠后的日子考虑考虑吗?你前面那么多兄长,可都在等着你犯错呢。”
满屋子的锦衣卫呼吸都放轻了,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闵兴业是在诈谢昭,他一开始想不通皇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那么多儿子不看重,非要看重一个生母早亡外家全无的未成年皇子。
现在情况紧急,他更是来不及想,但无所谓,他不信被偏爱的十一皇子心里会没有争储的想法。
想当太子无非就两条路,一条是大皇子,拉拢人心让朝臣推自己上位;另一条是二皇子,带兵抄家伙去宫门吃自助。
十一皇子没有得力的外家,他只能走第一条路,那想走这条路势必就要和大皇子一样,被仁义的名声裹挟。
闵兴业的声音透着威胁和蛊惑:“你可要想清楚了,对朝廷命官严刑拷打这种事,锦衣卫可以做,反正他们出身市井,能有一份皇差就烧高香了,没人在乎名声。但殿下你不一样,你甚至有机会可以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真不打算为自己的名声考虑考虑吗?”
大臣们可不想要一个随时会对他们动刀子的皇帝。
“也许你现在年纪还小,感触不深,等以后发现自己早早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那才是追悔莫及。”
重刑加身,闵大人已经顾不上周全了,几句话说得市井出身的锦衣卫们直翻白眼,之前还担心闵兴业死在这,束手束脚的。
现在嘛,只要十一殿下一声令下,他们保证把闵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喝了孟婆汤都难忘。
闵兴业说得嘴皮子都干了,谢昭却仍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滑稽戏。
闵兴业心头微恼,他知道谢昭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可他不懂,为什么十一皇子能一点心绪波动都没有。
他以前真的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普通皇子吗?
还是这从一开始就是陛下的障眼法,最不受宠的皇子其实才是他最爱的儿子,表面上不受重视,暗地里细心培养??
这未免有些太荒诞!
但他又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闵兴业执着地盯着谢昭,仔仔细细分辨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他不信对大皇子有用的说辞,在十一皇子这里却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谢昭却说:“闵大人,你有没有听到?”
闵兴业愕然:“听到什么?”
谢昭饶有兴致地撑起下巴。
“你的呼吸变重了,话也多了,是不是很疼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不懂,加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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