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是他的眼神让天道十分满意,他将那团温暖的光晕逐渐下降,在他近乎触手可及的地方,只需要他做出选择。之后的事情,便是心照不宣的和谐了。
天道千万年独尊,向来说一不二。如今把柄在他手,已经做出最大的妥协。它没有出声,但好像字字句句都像从前一般呢喃在清晏神君脑海中,指引他做出正确的事情。
我同意你恢复神位,你漠视我卷入的因果。从此沧海桑田,俯视人间春秋,我们亘古不变。
大风呼啸,容朝歌拢紧了身上轻薄的外衣。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风暴漩涡的那个人,仿佛终于看清那双轻佻桃花眼中真正装着的东西。
鸩羽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早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似乎决心要撕破容朝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扶住她的肩膀问:“在如梦令里,你看到什么了?”
容朝歌张口,声音哑得发涩:“大昭末年,济县三年大旱,但有一日忽然天降大雨。人们都说是神明显灵,我本是不信这些的……”
司青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疑惑开口:“那说明他是个好神仙啊,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生灵涂炭强啊。”
乌衣斜皱眉:“恰恰相反。是他种下了因,无论本意是好是坏,都会改变既定的结局。就好比林渐菱当时拿起的一个草蚂蚱,她本意难道不也不坏吗?”
司青恍然大悟:“你是说,因为他擅自插手人间事务,这才导致原本的故事走向出现偏差,后面越差越多……”
姜皖也抬起头来,无声地注视着沉默的秦秋时。大昭末年生灵涂炭,竟然是因为一个神明的一念之差,真是可悲可叹。但转念一想,若是他任由一切自然发生,结局就一定是好的吗?
容朝歌闭了闭眼,没有再说什么。她如今早已习惯性地将紫宸剑佩戴在身边,此时此刻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梭着上面发冰冷浮雕。虽然她一言不发,但是内心在焦虑。
姜皖忽然出声:“女君?”
容朝歌猛地转头,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自嘲一笑。
姜皖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她没有再迟疑,而是走到她跟前,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她当年在史书的只言片语中窥得容朝歌的人生。她与她在某一时刻曾短暂共鸣,也曾叹惋如此惊才绝艳举世瞩目的女君竟然会选择拔剑自刎。她不喜欢这样的结局,天地不仁,她更加对世间生了些许厌弃之心。
原来,她也只是天道执笔之下的一道注定陨落的星。
乌衣斜也想起来曾经大家一起经历的【归去来】游戏场,于是轻声说:“女君,大昭女君?”
林渐菱冷静地补充:“我们曾经历的新手副本【梧桐雨】,里面有部分文字也是大昭当年的古迹。足以证明噩梦游戏大概率是大昭时期的产物,至少出现时期不晚于大昭覆灭。”
司青几番震惊,如今左看看右看看,见天道与秦秋时对峙,暂时也祸不及己身,于是摩梭着下巴揣摩着刚刚得到的消息。半晌,众人谈论告一段落,他突然夸张地张大了嘴:“不是吧,大昭末年的女君是真实存在的?”
林渐菱翻了个白眼,似乎并不能理解这种人怎么会一路通关到五星副本。
容朝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正是本君。”
司青尴尬地咬了咬手指:“额,但是我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你到底对神明什么态度啊。你顶着骂声也要拆掉那么多神像,按理来说是得罪了神明,为啥神明还降下福祉了。但是你若是信神,为什么……嗯,那神像都没有面孔了。”
容朝歌摇了摇头:“经年日久,风化不可避免。留仙村之祸都是大昭覆灭后百余年了。”
沈夜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衣饰尚存,甚至发丝分毫毕现,唯独面孔含糊不清。这绝不是天然风化导致的。”
沈夜的话,让容朝歌看起来脸色很差,像是被戳中了不愿提及的心事。她摇了摇头:“那你觉得是什么?”
沈夜绷紧唇角:“若是现实,我一定会首先怀疑是认为这个面孔出现会暴露什么重要线索,所以不惜人为花大力气将上面的痕迹一一抹去。”
“但是这里是副本,我也渐渐接受了鬼神之说。而且,我记得村里那几尊神像的面容都十分平滑,鲜少有人类五官面容的凹凸感,所以应该不是人为。或许是……天为。”
姜皖接话:“清晏神君犯下滔天罪孽,被剥夺神格,于是他不再是神,又怎么能享受人间香火?于是天道出手,毁掉了。”
鸩羽咬牙切齿地说:“归根到底都是他扰乱了因果。他却将所有的错都推到天道身上。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人之力无法和天道抗衡,于是拉来我们这么多人为他拼命,真是疯了。”
秦秋时似乎终于有所动容,他微微侧了头,眼神仅与容朝歌相汇了刹那,便淡淡地移开。
“我们所说的每一件事,哪个冤枉你了?”鸩羽冷哼。她转过身。心疼地护着容朝歌,就仿佛自己从小看大的小妹被外面不怀好意的男人勾引利用,此刻遍体鳞伤。她必要给她讨个说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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