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计划
莱曼走进大使馆会客厅,摆出一张刚刚目睹了世界末日般的臭脸。宣教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菲奥雷枢机则平静得多,正不慌不忙地喝咖啡。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阿达尔贝特助祭说了。”莱曼开门见山。
宣教长停下脚步,冲向莱曼,一把抓住他瘦削的肩膀。
“路茨部长,你可得想个办法啊!”他用力摇晃莱曼,“这个无名者实在太嚣张了,竟敢当面挑衅我们教会!如果不给她点儿教训,拂晓教会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想多了。不存在的东西是不会荡然无存的。
莱曼忍住吐槽的冲动,面无表情说:“您冷静一点。那封信还在吗?”
“我已经撕掉了。那种东西根本是玷污人的眼睛!”宣教长愤然道。
莱曼立刻大惊小怪:“那可是重要的证据啊!从信的纸张、墨水,还有写信人的书写方式,可以找到很多线索。没准能锁定写信人的身份呢!您把证据给毁了,让我怎么调查?”
他谴责地瞪着宣教长,脸上仿佛写了“外行就会给我们专业人士添乱”一行字。
宣教长尴尬地缩回手:“啊这……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啊。我马上叫仆人把它捡回来……”
“如果证据已经被污染,能找到多少线索就不好说了。”莱曼嘴角挑起一个尖酸刻薄的冷笑。
菲奥雷枢机插嘴:“如果这个无名者真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聪明,恐怕从信上也找不出多少线索。比如她完全可以找人代笔,让我们查不出字迹。就算抓住了写信人,无名者恐怕也不会撤销她的计划。”
“正是如此!”宣教长大声赞成,“无名者的目标是《星临城码头的清晨》,我们绝不能让她得逞。路茨部长,您对付这种犯罪分子经验丰富,您给出个主意吧!”
莱曼故作沉思状:“现在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哦?怎么说?”
“既然我们知道无名者是冲着《星临城码头的清晨》来的,那么那幅画就是最佳的诱饵。宣教长大人,您本来打算用什么方式把那些文物运回圣城?”
“当然是走海路了。”宣教长说,“运输船‘天堂之火’号。我还指派了一支小型舰队护航。他们走近海域,能避免暴风雨。”
莱曼思考片刻:“一旦船只到了海上,就形同大海中的孤岛,又有军舰护航,无名者恐怕很难偷到东西后全身而退。她若是要动手,那只能是在船只离港之前。因此我建议,将所有文物分散放到三条船上。”
宣教长琢磨了一下,恍然:“无名者不知道真正的画在哪条船上,因此只能让她的手下分头寻找,这样他们就犯了分散兵力的错误!”
莱曼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许眼神:“但这只是计划的第一层。”
“还有第二层吗?”宣教长讶异。
莱曼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宣教长搓着手,急切又热络地问:“快说啊路茨部长,别卖关子了!”
现在知道跟我热络了,之前嫌我夺了你的权,不是对我很不屑一顾吗?
莱曼压抑住冷笑,继续说:“第二层就是,我们再派出……”
星临城博物馆的馆员一大早打开门,在清冽寒冷的空气中打了个哆嗦。自从前些日子博物馆遭劫、馆长夫人受伤后,博物馆就半永久性地闭馆了。馆员们惶惶不可终日,往后的日子还没着落,但每天清晨打扫门前的习惯还保留着。
馆员打了个呵欠,扛着扫把正要走下台阶,突然瞪圆了眼睛。
“谁!谁弄坏了我们的门!欺负我们馆里没人了是吗!”
博物馆的大门上钉了一支箭,箭上穿着一张纸。馆员气愤不已,费了老大力气才把箭拔出来。他心想,说不定又是圣国人在搞鬼,飞箭穿书,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他看到了纸上的内容,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反身冲进博物馆中。
“馆长!馆长!您瞧这个!”
这一天,在市政厅,在大剧院,在公共花园,在喷泉广场,星临城的市民们发现了一封又一封飞箭传书。
无名者的预告函!
在酒馆,在旅社,在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惊奇不已地传述。无名者不知用什么方法,避开了巡逻兵的耳目,将飞箭插在了星临城的各个地标。预告函中公然宣称,无名者要从圣国人手中盗回属于摩尔塔利亚人民的《星临城码头的清晨》。
传闻越传越离奇。有人说无名者是强大的超凡者,是传说中的“窃国大盗”的子孙。有人说无名者是一个庞大的团队,他们的成员平时以普通人的身份潜伏在星临城的各个角落,街边那个扫地老头搞不好就是无名者之一。
有人说无名者是流着王室血脉的私生子,要和篡位者阿方索竞逐王冠。还有人说无名者其实就是宣教长本人,他打算搞一出监守自盗的大戏,因为他眼馋名画已久,不想把它交给圣城的博物馆,而要据为己有。
各式各样的留言在星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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