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琴香不由自主地噗嗤笑了;玉兰一眼看过去,她便慢慢止住了笑,却仍是不住拿眼睛瞅着墨香,愈看愈觉这人呆呆的。
亭中,魏书婷从袖中取出了罗衡送的生辰礼,莹白如玉的小瓷盒里盛着的却是殷红如血的玫瑰膏子,色泽诱人,香气逼人。
这种女儿家的闺房之物,魏书婷并不稀罕,但因是他送的,她当时偷偷去看时,只觉满心欢喜。这会儿再看,反倒觉得他的这份心意虚假轻浮,分明是将她与那些伶人妓子等同而看了。
而她,在他心里,终究是不如那“彩铃姊姊”的,甚而只是个笑话。
手腕上似乎仍残留着他的指温,她忽然也觉得恶心。
回到废园,她一直闷闷不乐的,早早便躺下了。
魏子然因受罗衡之托,想来探探她的口风,从外头回来便溜了过来,却被玉兰挡在了门外:“姐儿回来便睡下了,哥儿明儿再来吧。”
魏子然只得作罢,正欲折回,忽听魏书婷在屋内说道:“哥哥请进来吧,妹妹有事相托。”
听言,魏子然自是欢欢喜喜地折了回来,径直入内在她床头坐下了。
魏书婷望一眼玉兰,说:“我与哥哥说几句兄妹间的体己话,请姊姊回避些儿。”
如此,玉兰自然不会强留下来惹人嫌,便唤出了在屋内伺候的琴香与墨香,由着这对兄妹说话。
此时,魏书婷方才从床上坐起身,拢起半边床帐,将那盒玫瑰膏子从枕下摸了出来,递给魏子然:“这是那位衡哥儿送的生辰礼,我不便收着,请哥哥替我还回去吧。”
至此,魏子然才知罗衡亲手做的生辰礼是这个,不由在心中感叹这人果真是风月老手,送女儿家生辰礼也送这样风雅香艳的闺中之物,其心未免太昭然若揭了。
他将这盒玫瑰膏子接在手中,细看细闻,却因不懂女儿家的这些闺中之物,倒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问:“妹妹不喜欢么?他说这是他亲手做的,虽比不得市面上的胭脂水粉,这份心意应正合你意呀!怎么要还回去?”
魏书婷眉头深锁,淡淡地道:“我不稀罕他这份心意。你告诉他,我不是那些地方养出来的女儿,请他别拿那一套来殷勤讨好我,我不稀罕。”
“你好大的气啊!”魏子然愈发奇怪,追问道,“在船上的时候,你待他不是这样的,怎么收了他的礼,反倒怨恨起他来了?”
魏书婷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水,抽噎着说:“我就是不稀罕他送的礼!谁稀罕,他便送谁去!”
魏子然不敢再说,只得暂时收下了那玫瑰膏子,温声说:“他欺负你了,让你受委屈了,你可同我说一说,为什么对我如此见外呢?我同他好,但与你亲,你要相信我的心是向着你的,你若想就此与他绝了交情,我便将你的意思传达给他,但你总得告诉我缘由呀!”
作者有话说:
注释1:明末清初文学家张岱在《西湖梦寻》里写到:“柳洲亭,宋初为丰乐楼。高宗移汴民居杭地嘉、湖诸郡,时岁丰稔,建此楼以与民同乐,故名。”
但是,通过查询元明两代诗人诗词、游记,南宋临安丰乐楼应在元初就已经被大火烧毁了。
例,方回(南宋灭亡后降元)的《记正月二十五日西湖之游十五首》里写到:“来舆去马禁城空,丰乐楼消一炬红。说与吴侬莫惆怅,龙墀犹化梵王宫。”
又例,罗志仁(宋元更替时期的诗人)在《题汪水云诗十首其一》中写到:“丰乐华楼已劫灰,涌金春色未尘埃。道人有道轩窗静,那处湖光不好来。”
以上两例皆可说明杭州丰乐楼在元初就毁了。张岱在《西湖梦寻》里说“柳洲亭,宋初为丰乐楼”,据蠢作者猜测,应是元明时期,西湖的旅游业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后人又在丰乐楼附近或借用了原有丰乐楼的废址建了柳洲亭,跟南宋的杭州丰乐楼应不是一回事。
这些只是蠢作者的推测,现今柳洲亭已不复存在,难以推测其具体位置及规模结构,只能在明人的小说、文字里看到它的踪影。
另外,文中出现的问水亭据《西湖梦寻》记载,应在柳洲亭左近,现今已经修复,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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