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知找个人……”
此刻,她心绪乱如麻,对魏子然也不知是恼恨还是怜悯了,竟后悔那样算计了他。
她不知这哥儿竟真是个痴性的人,那般情形下,他守身如玉,守的究竟是什么?
她心事重重地回到清风园,守门的钟器便对她说园里来了客人,指名道姓要见她,现今在楼上的阁子里等着。
李屏山这时不欲见客,正想推辞不见,钟器又补充道:“那人自称是钱塘南家的哥儿,说是有要事与先生商量。”
李屏山眼眸一沉,改了主意:“将人请到洗心居吧。”
南春阳被人引进洗心居,见窗边那人是一身男儿装扮,眉眼如霜,双眸里清冷得没有一丝见到他的温情,便知与自己见面的是李屏山。
他与李屏山接触过几回,有时觉着她对家人的冷漠不输生母许氏,令他发怵。
他在她的示意下坐下,看她从容自在地煮茶,一时不知如何向她说起来意。
他不说,李屏山也不急,只管一心一意煮茶。
茶汤翻滚下,茶香溢满整间屋子,她亲自为对面的客人奉茶,嘴边挂着一丝清淡如水的笑容,盯着他说:“喝了这杯茶,哥儿再说为何事而来吧。”
南春阳喏喏而应,入口的茶汤醇香浓厚,有些苦。
南屏爱饮酒,她却偏偏好这苦而涩的茶。
南春阳慢慢将杯中茶饮尽,避开她清凉如雪的目光,低声问:“魏子然重病不愈,你知道么?”
李屏山轻笑:“哥儿不妨直说来意,不必绕弯子。”
南春阳本想迂回婉转一些儿,如今只得硬着头皮说:“他家人说他这病是因你而起的,是心病,须你解了他的心结,这病方能慢慢好转。我来,正是为此而来,想让你去见见他。”
李屏山眉眼骤冷,冷笑道:“怎么他病了,你们都说是我害的?既是心病,又与我何干?”
她一冷脸,南春阳便噤了声,默默饮茶。
李屏山看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冷静下来后,冷声问:“你此番前来,是谁的意思?”
南春阳微抬眼,低声:“是我自己的意思。”
李屏山不信,又问:“你家人今日来魏家,除了探病,还有什么意图?”
南春阳心中一惊,蓦地抬头,触到她那一双似已看透一切的目光,知晓那事终究是要对她说的,便坦白道:“要替魏子然办一场喜事,化解他的病灾凶煞。”
听言,李屏山却笑了:“这就是你们南家人啊!好事不会想到她,这种事就知道还有她这个女儿了?我告诉你,你们当初既然坏了她与魏子然姻缘,这回也甭想在她身上打这主意!也请你替我给魏家传两句话——魏子然若想娶南屏,那就等他活过来,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进门!要她这时候嫁进去冲喜,想都别想!”
南春阳见她动了怒,忙道:“你先听我说完。我来见你,真是我自己的意思,就是不想你,不,是不想屏儿这时节顶着‘冲喜’的名头进他家门!这些日子,我在魏子然床头探过几回病,我瞧着他倒不像是病了,而是傻了呆了,很多时候连他家人都会认错——你随我去见见他吧!见了你,他说不定就清醒了,你与屏儿也不必嫁进去为他‘冲喜’了!”
“见我没用,”李屏山目光幽沉,若有所思地说,“他的心结须南屏来解。但,这些日子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没办法让她出来与他见面。”
南春阳不知她二人究竟是如何共处的,听不懂她的话:“从前,你们不是只要一人睡下后,另一人若想出来就能出来么?”
“是啊!”李屏山笑叹道,“可如今她藏起来了,不愿出来了。”
南春阳又道:“你能与她说上话么?她若知晓魏子然性命垂危,不会置之不理的。”
李屏山嗔怪道:“哥儿真是异想天开,真当我与她能像你我这样面对面地谈话么?我不过能偶尔感知到她的情绪,我也是通过这些情绪方知她在与不在,就是不知,她是否也能感受到我的情绪。”
但,魏子然这场病,她确实逃不开干系。
在此之前,她似乎从未想过,在面对自己这张与南屏一样的脸、听她说那些冷酷无情的话时,他心底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她能清楚地知晓自己不是南屏,他如何能分清呢?
她其实早已发现了,他看她的时候,总是试图从她身上寻找南屏的影子。因怕她见怪,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克制的,但也是温情脉脉的。
她刻意无视了他的这份温情,竖起全身的刺伤了他。
“我随你去见他,不过……”她抿一口茶,目光盯着透窗而入的斑驳光点,轻声说,“最好不要惊动了他家人,还有南家人。”
闻言,南春阳意外又惊喜:“行!我想法子带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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