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五年夏·卫所里】
“你们这事没做成,罗子意事后必定会找你们算账!他去了一趟蜀地,在军营里待了两三年,是杀过人的!如今的情况是,不管是落到他手里,还是被我二叔送到官府,你们的下场都会很惨,所以,我们得先发制人!
“现今,这个傻柱生既已被那个魏家姐儿刺得昏迷不醒,还不知能不能活过来,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就此睡过去,将这刺杀死人的罪名安在那姐儿头上……”
一早,踏雪本想进屋看看伤者,却不料在门外听到了罗律正与他那朋友商议着如何陷害魏书婷的话。
她登时吓得手足无措,在门外呆呆立了好一会儿,方才悄无声息地离了这里。
回到她与寻梅的屋子里,她便将这事悄悄与寻梅说了,而后拉着寻梅的手,战战兢兢地鼓动她:“这哥儿看着敦厚老实,心肠其实又狠又毒,我们若继续留在这儿,迟早会被他折磨得没命的!好姊姊,我们去求二爷,求他将我们安排到别处去!我情愿去溷所倒屎倒尿,也不想再留下来伺候这哥儿了!”
寻梅却道:“宅子里的人,二爷向来是不管的,我们当初是主母安排进这里的。但你也知晓主母的性情,她一向不喜我们给她找事。我们这些活在尘埃里的人,只能认命。”
踏雪却不愿坐以待毙,坚持道:“能救我们的,只有衡哥儿。”
她正为如何见到罗衡而一筹莫展,罗明生便带着罗衡来了阁楼,她喜得连忙拉着寻梅迎了出去。
罗明生问:“屋里的伤者醒过来了么?”
踏雪摇头,因见罗衡也在,也大着胆子将听来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罗明生听后骇然失色,顾不得身边的人,大步抢入楼中,径直朝罗律的卧房而去。
踏雪也便趁机扯住罗衡,跪在他脚边哭诉着:“请哥儿务必救救我们!只要能不再伺候律哥儿,我与寻梅情愿做牛做马服侍哥儿!”
罗衡道:“我是来带他走的,之后,他应再掀不起风浪了,你们安心留在这儿帮二叔守着这儿。他日,无忧会被二叔接回来,你们好好伺候新主子吧。”
“哥儿的意思是……”踏雪惶惶不安地问,“律哥儿不会回到这里了?”
罗衡点头,已是迫不及待地进了阁楼。
还俗后的罗律,蓄了满满一头针刺似的头发,若是披上一身衲衣,倒有几分西域胡僧的样子,憨厚老实,乖顺懂事。
若非已知晓这哥儿背着家人做下的那些事,罗明生亦不会相信,这个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哥儿,心肠竟是如此狠毒又阴险,狠毒到能毫不心软地杀害朋友的性命。
他看着床上那人后脖颈处不断往外渗出的鲜血,摸着那渐渐僵冷的四肢,仿佛从这具死去没多久的躯壳上看到了罗家的命运。
他这一支,子嗣本就单薄,偏偏家中子孙不能团结一心,甚而还要互相残害。
他悉心教养的大侄子,因魏家的一个姐儿,毅然决然地与家族决裂了;这个二侄子,从里到外都烂了,已是无药可救。
他唯一能指望的,似是只有那个庶出的入了翰林院读书的三侄子了。
“二叔,柱生是被那姐儿刺死的,不与我们相干的!”罗律害怕罗明生一言不发时的冷脸,想要为自己辩解,“一早,他的伤口便裂开了,我们还帮着止了血……”
罗明生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着渐近的脚步声,叹了一口气,说:“衡哥儿在外头,你们两个还是乖乖跟他走吧。”
话音方落,罗衡便跨门而入,抱臂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盯着罗律。
罗律却好似耗子见了猫一般,扯着罗明生的衣袖哀求道:“二叔,我不能跟他走,他会杀了我的!”见罗明生不为所动,便又去求罗衡,“大哥哥,不关我的事!昨夜,是他两个要奸污嫂嫂,你要算账,应找他两个!那个柱生已被这个莫小乙趁机谋害了,你可以将这个奸污嫂嫂的杀人凶手带走!”
“放你娘的屁!”那叫莫小乙的不曾料到会被昔日称兄道弟的好友出卖,登时气得怒火冲天,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愤然道,“罗律,你莫将这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不认!分明是你买通了那铺子里看店的老头儿,哄着我们扮成乞丐去勾搭那妇人的!就连柱生,也是你怂恿我将他谋害的,就是为了将这罪名安在那妇人身上!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心底那肮脏龌龊的小心思!你怕是梦里都在想你那‘嫂嫂’吧?”
“你闭嘴!”罗律怒吼一声,“你少在这儿诬陷好人!”
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看得罗衡冷笑不止,罗明生早已看不下去,转头对罗衡说:“你将人带走吧。家里那边,我自己会去说明的。”
罗衡点头,笑道:“还请二叔送佛送到西,将您家里的车马与车夫借侄儿一用,帮侄儿将这两人送去卫所。”
因怕这两人不安分,罗衡又让踏雪、寻梅寻来了两截绳索,将两人捆成一团后,便将人牵出罗宅,推进了门前的马车里。
因他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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