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江幸忍不住低嗤了声,“你娘说的对。”
“重生是什么?”
合着他根本没听懂。
江幸只得解释道:“……就是死了,又复活到没死的时候。”
燕准短暂怔忡了一阵,似是有些艰难地,用混沌一片的脑袋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疲倦地望向江幸,轻声问道,
“那我下辈子还能遇见你们吗?”
话音落下,江幸喉头哽住,片刻,他低声说:“不能,不能了,缘分天定,下辈子是下辈子的事。”
燕准缓缓捏紧指尖,应了一声,“哦。”
那他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半柱香后,丹峰,江幸把燕准背进殿内,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地。
“来人,快来人!”
喉间满是腥甜的血气,胸肋疼得要命,江幸气喘不已,看着丹峰的师兄师姐们匆匆跑来将燕准接过去,心中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靠在玉柱边,捂住胸口,缓慢调整着呼吸。
“骨头都断了,怎么搞的!”
“快拿回元丹来,这小子五脏俱损,先用丹药给他吊着命!”
“这不是燕准么,出了什么事?”
江幸一个字也答不上,他沉默地擦了把脸上的灰,又看向一脸焦急的师姐,“能救活吗?”
师姐下意识瞪他一眼,“土都埋到脖子了,你说呢!”
半晌,师姐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又抓着他拉到一旁的小榻上,“来人,给这小子也喂颗药吃!”
江幸没什么事,只是一路背着人跑过来累得够呛,身上沾了许多燕准的血,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
子书白总是来得很及时,仿佛只要子书白还活着,他就一定不会出事似的。
前世如果没把子书白搞死,说不定他也能活得好好的。反正子书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都会救他——可惜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躺在小榻上,看向窗外的斜阳。
不知道子书白那边现在怎么样,但愿一切顺利,不要再让子书白这傻白甜再受什么挫折打击,万一救世主黑化,他们不想重开也得重开了。
哎,真是让人操心没够。
后山。
四大宗主面露戾色,沉沉地盯着眼前的子书白。
“苏星策到底是怎么死的?”
子书白默默地抓紧苏星策的衣袖,他不会撒谎,也不知怎么撒谎,就算江幸教了他,他也没办法装得那么淡定自如。
除了沉默以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无妄宗宗主凝眸看着他,忽地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子书白,本座在这,你大可不必顾虑,将真相如实托出。”
“姓谢的,你少偏袒你的弟子,我告诉你,策儿之死,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玉霄宗宗主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所有高台石柱皆扑朔朔地落下一层灰来。
无妄宗宗主冷冷睨他一眼,又转眸看向子书白,“实话实说便是,一个字也不许有假,只要此事与你无关,本座定会护你周全。”
子书白抬头看向他,半晌,缓缓俯身下来,垂首答道:“回宗主,阿策与我是同乡挚友,他是受魔修迫害……”
他微微吸了口气,无比诚恳地望向宗主:“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阿策,望宗主准允我带阿策的尸身回乡安葬。”
无妄宗宗主直勾勾盯了他一阵,低声道:“如何受魔修迫害?”
子书白抿紧唇,执拗地不肯再说。
玉霄宗宗主见状,冲上来狠狠打了他一掌,“你还敢知情不报!”
“宋竹老儿!”无妄宗宗主怒斥一声,立刻将子书白护至身后,“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你若再敢对我无妄宗弟子动手,我绝不轻饶于你!”
“够了!”
一直未曾发话的太清宗宗主高声打断他们,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哪里还有宗主的威严,不成体统,全都退下。”
他缓慢起身,走到子书白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让开。”
子书白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见太清宗宗主眯了眯眼,俯身捉住苏星策的腕子。
刹那间,子书白顿然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赶忙想去阻拦,却被无妄宗宗主抬手挡下。
不多时,苏星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墨色的咒文。
大殿内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玉霄宗宗主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咒文,彻底说不出话来。
“你是为了替他隐瞒,才故意不说实情?”无妄宗宗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子书白,用指尖使劲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蠢不蠢,杀人的罪名若是背上,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子书白固执地把苏星策夺回来,眼眶红透,“阿策是被魔尊护法迫害,堕魔并非他本意,他没错。”
众人皆默然不语,良久,太清宗宗主漠然地收回手去,合袖淡声道:“是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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