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月明轻摁在门把手上,影子震碎了锁舌,大门开了,楼梯间带着潮湿的味道。
&esp;&esp;两人上楼。
&esp;&esp;裴月明走得明显比平日要慢一些。
&esp;&esp;迟邪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他,心想坠海后又经历那么多,果然还是太勉强。
&esp;&esp;快到楼顶,迟邪走快两步越过了裴月明。
&esp;&esp;他跨过一堆杂物,推开天台门时,一道亮光“刺啦”刺穿夜幕,笔直向上,爆发出五彩的光辉——
&esp;&esp;烟花。
&esp;&esp;那遥远的光映亮了面庞。
&esp;&esp;迟邪撑着门回头,向裴月明伸出手:“来吧。”
&esp;&esp;裴月明微微一顿,接过他的手跨越杂物堆,上到天台。
&esp;&esp;走到天台边缘,刚好能将仓库与站点收于眼中,而更远处,则是陈临声所去的方向。
&esp;&esp;又有几簇小烟花升起、炸裂,流烟徐徐散开。
&esp;&esp;迟邪单身撑墙,翻坐在外墙上,说:“那些被天使控制的人,会在市中心汇合,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esp;&esp;裴月明问:“宴会结束,他们就失踪了?”
&esp;&esp;“嗯。”迟邪回答,“当时,没人知道是仪式带走了他们。大家只看到了烟花和灯光,还有一座华丽的宴会厅凭空出现,外墙雕刻着天使塑像。人们笑着走进去,再也没出来,就连前去救援的调查员,也未能幸免。”
&esp;&esp;“原来如此。”裴月明说,“至少,现在能知道真相了。”
&esp;&esp;“是啊。”迟邪仰起头,“现在可以了。”
&esp;&esp;他面无表情,下颌线因仰头的动作绷紧,格外冷硬。
&esp;&esp;他接着讲:“我们已经知道陈初有问题,带着答案倒查线索,又有你在,一切简单太多。回忆中也可以放开手脚……可惜,回到现实,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esp;&esp;“执行者人少,但桐州遇袭时没有一人在城内,想必是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esp;&esp;“刚才你也听到了,桐州的人手被调走。陈初本该是留守的战斗力,可他是策划者之一,不但不出力,还会暗中阻挠,才导致损失如此惨重。”
&esp;&esp;裴月明走近,在迟邪的身后背靠墙壁。
&esp;&esp;外墙微凉,他双手环在身前。
&esp;&esp;两人错开半个身位,一个面朝墙外的夜空,一个对着墙内的天台。
&esp;&esp;迟邪:“我当时有必须处理的事情,时隔许久,才有机会来到桐州。就算有所怀疑,也没线索了。”
&esp;&esp;“但我见到了许多失踪者的家属。”
&esp;&esp;“他们不知道我是谁,见几个有头有脸的调查员围着我,就认定我是大人物,冲上来追问我。问能不能找回那些人。”
&esp;&esp;“甚至还有不少人问我,那是不是真的天使,把他们的家人带去了永远有宴会的乐园。”
&esp;&esp;又一轮烟花,在城市中心绽放。
&esp;&esp;街道上的人们微笑前行,一步步走向命中注定的盛宴。
&esp;&esp;烟花的微光,流转在迟邪的侧脸,勾勒出从鼻梁到唇角的坚毅线条。
&esp;&esp;他垂眼,看着那些人:“大规模失踪案虽少,却也发生过。天使与那些人一同失踪了,再没有出现过。这么看来,就像真是天使带走了他们。”
&esp;&esp;“以当时来看,这件事已被盖章定论。我什么也没办法告诉他们。”他再次望向那片不断明灭的夜空,“你说得对。现在的我可以了。”
&esp;&esp;裴月明静静听着。
&esp;&esp;夜风将他的黑发向后拂去。
&esp;&esp;片刻后,他轻声开口:“已经过了三十一年。那些人,希望重提这件事么?也许,相信家人生活在遥远的地方,反而更好。”
&esp;&esp;“我不知道。”迟邪回答,“但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我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esp;&esp;裴月明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去做吧。去证明,那不是什么天使,也没有所谓的乐园。”
&esp;&esp;烟花尖啸升空。
&esp;&esp;光辉炸开的刹那,那纯白人形出现于远方,高举镰刀——
&esp;&esp;天使出现在了另一个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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