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它更像无数器官硬凑出来的怪兽。迟邪不知将它摧毁了多少次,可脏器还在起伏,数不清的肺部鼓动似风箱,心脏重新黏合,怦怦狂跳,震耳欲聋!
&esp;&esp;没用。
&esp;&esp;无论碾碎多少次,器官只会越长越大。
&esp;&esp;这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战斗。即使是迟邪,也必须时刻用尽全力,没有半秒的喘息时间。
&esp;&esp;血光又一次汇聚,将荆棘碾作齑粉,随即冲天而起,直要吞没那巨大的眼睛!
&esp;&esp;巨眸狂乱转动,投下冰冷的目光。
&esp;&esp;千百条荆棘如长枪降下!
&esp;&esp;破风声刺耳,大片血雾爆开,荆棘贯穿了巨兽,精确刺透每一个脏器。
&esp;&esp;在子嗣的身躯里,荆棘继续疯长。
&esp;&esp;世界上,不该有任何异常能活过这一击。
&esp;&esp;可它动了。
&esp;&esp;“吧嗒、吧嗒……”
&esp;&esp;内脏挤出荆棘的缝隙,碎碎地掉在地上。
&esp;&esp;一阵腥风刮过,被暴长的荆棘拦住。可又有丝丝气流悄无声息地卷来——本能在叫嚣,迟邪猛地偏头!
&esp;&esp;“哧——”
&esp;&esp;脖颈上崩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esp;&esp;要是没避开,他已身首异处了。
&esp;&esp;那把无形的“刀”,是风里的血珠。
&esp;&esp;迟邪笑着摸了摸伤口,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腕流下,与小臂的伤口交融。
&esp;&esp;眼中狂气更盛,他笑说:“和上次一样,差得挺远嘛。”
&esp;&esp;碎掉的内脏已重新拼合。
&esp;&esp;它们更加肿胀,每次碎裂都能汇聚更多鲜血。残日代表了毁灭,连祂的子嗣亦能抗拒死亡。
&esp;&esp;在无尽的死亡中甘之如饴,一次次重返世间。再拖下去,它只会越来越强,攀升到无法应对的境界。
&esp;&esp;然而……
&esp;&esp;迟邪目光倏地一沉。
&esp;&esp;果然,和第一次受伤时一样,子嗣没有排斥他的血。
&esp;&esp;他的血融入那摊烂肉后,一阵心脏跳动似的搏动传来!
&esp;&esp;搏动转瞬即逝,若不是迟邪敏锐,根本不会发现。它比上次更清晰,混入他血液的流动中……
&esp;&esp;他好像听到子嗣的心跳。
&esp;&esp;视线扫过内脏。
&esp;&esp;它们或是癫痫般抽搐,或是缓慢收缩,频率不一,会不会有某处与心跳的速度吻合?那一处,是不是子嗣的要害?
&esp;&esp;只是那心跳一闪而过,太难以捕捉。
&esp;&esp;除非……他献出更多血。
&esp;&esp;极其多的血。
&esp;&esp;迟邪还能应对此时的局面,而主动承受重创,简直与自杀无异。
&esp;&esp;赌对了,要在大量失血中赢得战斗;赌输了,就必死无疑。
&esp;&esp;但,他不是在赌。
&esp;&esp;漫长的生命和不尽的敌手,一同造就了他。不是赌博,不是侥幸,而是千次万次站在悬崖边上时,方能听见的、来自胜利的低语。
&esp;&esp;迟邪知道,唯有这样做,他才能赢。
&esp;&esp;而他恰好不缺这魄力。
&esp;&esp;风起,荆棘之眼投下冰冷的凝视。
&esp;&esp;战势再续!
&esp;&esp;荆棘贯穿大地。只是这一次,当风夹杂血珠席卷到面前,迟邪没有躲,只是侧身避开要害,坦然张开双臂——
&esp;&esp;“来吧。”他笑说。
&esp;&esp;风,刮向他。
&esp;&esp;一轮干枯的手,满月般在他身前绽开。
&esp;&esp;仪式?!迟邪瞳孔一缩。
&esp;&esp;在他身前,在那狂舞的仪式中,阴影沸腾!
&esp;&esp;风落在狼群身上,把它们尽数撕裂。然而断肢渗出黑雾,迅速黏合。狼群源源不绝,亮出獠牙,与尖啸的渡鸦一同扑向子嗣!
&esp;&esp;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esp;&esp;白皙的衬衫,被风吹乱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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