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者的事等下再谈。”他开口,“首先,我反对‘永夜’方案。”
&esp;&esp;死寂。
&esp;&esp;陈笑琳缓缓道:“迟首席,可否请您解释一下?”
&esp;&esp;“因为有更简单的方法。”迟邪直白道。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意地放在那洁白长桌上。
&esp;&esp;透明玻璃瓶中,金绿色的青苔涌动。
&esp;&esp;这一瞬,会议厅内温度骤降。
&esp;&esp;有人倒吸冷气,更多人绷紧了身体。隔着容器,那股诡异而潮湿的力量,依然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esp;&esp;贺长风抬起眼。
&esp;&esp;陈笑琳微微色变。
&esp;&esp;“早在‘动物之夜’事件结束后,”迟邪靠向椅背,“我就告知了贺会长,残日与这青苔的关联。我不关心这消息被你们压到了哪一级权限,究竟多少人知情。但在座的各位,都与残日事件相关,我就直白讲了。”
&esp;&esp;他锐利的目光掠过四周:“长话短说,青苔试图吞噬残日。因此,它会复活与残日为敌的异常。邺州的衔尾蛇,就是最好的例子。”
&esp;&esp;周围,一张张难掩惊疑的脸庞。
&esp;&esp;迟邪继续讲:“飞升者觊觎残日的力量,他们坚信,用祂的遗骸举行仪式,能获得至高的力量。他们不断试图复活异常,既是为寻找祂的踪迹,也为了削弱祂。”
&esp;&esp;“第二份青苔,是在雨村云龙的骸骨上发现的。我亲眼见到它的颅骨,像被巨兽的利爪劈开。结合雨村百年的高温,我相信,那是残日所为。”
&esp;&esp;讲到此处,那位于雨村山间的壁画,在记忆中一闪而过。
&esp;&esp;——漫步林间的黑熊,回过头,望向身后跌跌撞撞的幼崽。
&esp;&esp;裴月明在身边轻声道,祂是母亲。
&esp;&esp;残暴而善战的、绝望的母亲。
&esp;&esp;迟邪的话语并未停顿:“残日忌讳这些异常,要把所有威胁赶尽杀绝,更不会容许曾经的敌人死灰复燃。那么,如果我们也利用青苔,复活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
&esp;&esp;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中有锋利的光:“我们就能,逼祂现身。”
&esp;&esp;“嗡——”
&esp;&esp;沉闷的共鸣声响起。
&esp;&esp;众人皆是抬头。
&esp;&esp;只见那悬于空中的三道元老会虚影,其中一道,周身泛起水纹状的波动。
&esp;&esp;它开口:“此等行径,与飞升者何异?迟邪,你可还记得……初心何在?”
&esp;&esp;声音宏大地震荡开来,周围人皆是心神一荡。
&esp;&esp;迟邪面色不改:“区别在于,我复活异常的地点,不会是任何一座城市。”
&esp;&esp;虚影波动:“你要去污染之地?”
&esp;&esp;“没错。”迟邪颔首,“不是接近城市的区域,而是深入腹地,到在座的各位,或许都从未踏足的深处。”
&esp;&esp;他停顿两秒,声音沉稳:“千灯山谷,夜母。”
&esp;&esp;肃穆的会议厅内,低语声涌起。
&esp;&esp;这名字鲜少有人提起。
&esp;&esp;然而,此刻坐在厅中之人,无不站在力量与知识顶端,自然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esp;&esp;最早提到这个名字的,是裴照。
&esp;&esp;在那个蛮荒的时代,异常横行。他与夜狩,一路向污染之地的最深处推进,斩杀无数今日足以被称作灾厄的存在。
&esp;&esp;最终,他们到了那漂浮着一千盏灯的山谷。
&esp;&esp;夜母的领地。
&esp;&esp;可裴照没有杀死它。
&esp;&esp;他只是平静地告知他人,它并无恶意。
&esp;&esp;在荡平诸敌的征途上,裴照唯独放过了它,从此也再无夜狩前去打扰。
&esp;&esp;数百年过去,曾有议会的先锋队抵达山谷,只见灯盏不再,空余幽暗,与夜母陈年的遗骸。
&esp;&esp;路途太过遥远与凶险,那片荒芜之地毫无价值,所以,也无人再去了。
&esp;&esp;直到此刻。
&esp;&esp;迟邪重提这个名字。
&esp;&esp;虚影的波动变得剧烈:“你为何确定,残日与它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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