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迟邪坐在床边，低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贺长风的声音很轻，也很哑：“……我挑明了他的身份。”
&esp;&esp;迟邪闭了闭眼睛。
&esp;&esp;贺长风：“是他用仪式复活了夜母，也救了你。”
&esp;&esp;“嗯。”迟邪应道。
&esp;&esp;一时间，病房内只余沉默。
&esp;&esp;氧气面罩上再度浮起白雾。
&esp;&esp;贺长风开口：“你对外公开他的身份了么？”
&esp;&esp;“没有。下了白庭的通缉令。”迟邪看着他苍老手背上的针头，“公开身份的事，等你去做吧。”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我一直包庇他，也从他那里得了很多好处。”迟邪说，“你是受害者，应该由你来揭开。”
&esp;&esp;“不，这件事必须由你去做。”贺长风的语速很慢，“你要用所有机会，和他尽快撇开一切关联。”
&esp;&esp;迟邪：“……”
&esp;&esp;“要是我能选，于公于私来讲，我都希望你对外说自己受了蒙骗，不知他真实身份。”贺长风轻声说，“现在情况太特殊，白庭被动摇，柳月在涟城意识不清。你和他作为杀死残日的英雄，备受瞩目。他的背叛对所有人都太沉重。”
&esp;&esp;他顿了顿，继续讲：“这么多年来，你在人们心中的地位那么超然。现在更是成为了唯一依靠。”
&esp;&esp;“绝不能让这个依靠崩塌。至少此时此刻，不行。”
&esp;&esp;迟邪沉默听着。
&esp;&esp;在他们头顶，透明药水慢慢落下。
&esp;&esp;“迟邪，”贺长风又讲，“我知道你正直，从我年轻认识你时就知道了。但偶尔，你要做出‘不正确’的选择。”
&esp;&esp;迟邪扯了扯嘴角。
&esp;&esp;“你大概误会了什么，我这辈子没少做‘不正确’的事情。”他说，“否则在最开始，就该揭露裴月明的身份，就该……杀了他。”
&esp;&esp;贺长风抬眼看他：“那这一回，你愿意这样做么？”
&esp;&esp;“不愿意。”迟邪往后一靠，答得干脆，“如你所见，我对他满是私心。哪怕到了今天也不能改变。”
&esp;&esp;贺长风叹气。
&esp;&esp;“但是——”迟邪话锋一转，“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会考虑。”
&esp;&esp;“你讲。”
&esp;&esp;迟邪看着他的眼睛：“出征千灯山谷前，你和裴月明，究竟谈了什么？”
&esp;&esp;“我作为会长与下级聊天，不是理所应当？”贺长风语调平静，“我们确实聊起了你。我本来摇摆不定，他说服我，应当相信你的能力。”
&esp;&esp;“仅此而已？”迟邪挑眉，“这可糊弄不过我。”
&esp;&esp;不等贺长风开口，他继续讲了下去：“这些日子，我意识到自己身上肯定有更大的秘密。裴月明迟迟不告诉我真相，也与之相关。”
&esp;&esp;“诡异的长生，残日和柳月古怪的态度，还有让我燃烧记忆的仪式……”迟邪笑了下，看向自己的手，“你说，我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esp;&esp;“迟邪，你不必怀疑太多。”贺长风说，“你是白庭首席，是我一直以来信赖的战友。”
&esp;&esp;“是啊。”迟邪喃喃，“但我等了三百年，不断磨砺，就为了这一场重逢。如果这次不弄清楚真相，不追上他，一生都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esp;&esp;“我会抱憾而死。假如我的生命没有尽头，余生我也没办法释怀。”
&esp;&esp;贺长风：“……”
&esp;&esp;“两个月。”迟邪说，“告诉我，你所知的一切，然后给我两个月。要是那时我没找到裴月明，我会依照你希望的那样，公开他的身份，尽我所能与他撇开关系。”
&esp;&esp;“我无可奉告。”贺长风缓缓道，“事实就是你所见那般。”
&esp;&esp;迟邪点了点头，像早知这个回答：“我明白了。”
&esp;&esp;他笑了笑：“顺便一说我没有复职。裴月明整这一出，倒是没有一个人盯着我了，元老会态度都好了不少。正好趁这会儿压力小，我出去转一圈。”
&esp;&esp;贺长风一怔：“去哪？”
&esp;&esp;“污染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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