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干久了,说话都像拉破风箱,光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的肺坏成什么样子。
&esp;&esp;隔了三十年,汤进财根本没想过警察还会找上门。
&esp;&esp;江萌很客气:“汤进财,说说吧,三十年前白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事隔三十年,汤进财还是害怕:“不是我!不是我!”被警察抓进去就完了,不是他也是他,他说不清楚的。
&esp;&esp;来的时候江萌和搭档聊过,为什么两个农民工不愿意报警。
&esp;&esp;“那时候手段落后,有些案子办的也不太规范,他们害怕是可以理解的。”
&esp;&esp;再加上两个人受教育程度都很低,他们天然认为只要被抓,警察就会把这件事栽在他们头上,他们没有能力还自己清白。
&esp;&esp;到时候,家里不仅少一个壮劳力,还害了老婆孩子。
&esp;&esp;江萌耐着性子:“我们不会冤枉你的,但你得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esp;&esp;汤进财还是不相信,可他不相信也没办法,警察找上门了,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那几天老家来电话说我老婆生了,我高兴,就多喝了点。”
&esp;&esp;好些农民工都有这类爱好,下工之后喝点散酒,买不起肉菜就搭点花生米,吃了喝了总比聚赌要强。
&esp;&esp;汤进财的老婆刚生了孩子,他更害怕被抓,他要是被抓了,家就散了。
&esp;&esp;“然后你们就人砌进了墙下?”
&esp;&esp;汤进财抹了把脸:“我们知道的,我们这样的进去了没有好出来的,那个井里的案子,不就是?抓了个务工的,后来呢?”
&esp;&esp;江萌很认真的告诉汤进财:“那个人确实和画像上的凶犯很像,但基因比对不是他,当年就放了。”
&esp;&esp;“那个案子前两年抓到了凶手。”
&esp;&esp;二人记录下汤进财的笔录,虽然年晓清的家族基因比对还没出来,但从汤进财对尸体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她。
&esp;&esp;她穿着要上台的戏服。
&esp;&esp;……
&esp;&esp;下了高铁江萌直奔白楼。
&esp;&esp;市局的同事已经到达现场,江萌问:“死者叫什么?”
&esp;&esp;在同事回答之前,江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sp;&esp;“庄俊杰。”
&esp;&esp;那个只在学生登记表上看到过名字的人,手脚扭曲跪在白墙下,不远处放着他的认罪自白书。
&esp;&esp;同事把自白书收进透明证物袋:“死者胳膊上有伤口,这信像是用他自己的血写的。”
&esp;&esp;江萌看过庄俊杰的字和年晓清的字,这封信字迹清秀,不像庄俊杰写的,更像是年晓清的笔迹。
&esp;&esp;“监控查过了,断断续续的,但能拍到是他自己走过来的。”拍的那部分简直可以当鬼片放。
&esp;&esp;看过的人,不寒而栗。
&esp;&esp;庄俊杰刚从美国回来,昨天还在同学群里出现过,警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他和年晓清的关系。
&esp;&esp;没有人知道庄俊杰跟年晓清谈过恋爱,问起庄俊杰的为人,他的好几个老同学都说,庄俊杰喜欢被捧着。
&esp;&esp;“老庄以前倒还好,年纪越大越不好交流了,你跟他说什么,他都觉得你是在讽刺他。”
&esp;&esp;“以前他还老让我们睁眼看世界,后来是他自己不愿意睁眼了。”
&esp;&esp;“大家不是不跟他来往,都快六十了,谁愿意捧着他呢?”
&esp;&esp;都是要退休的年纪了,跟谁合得来就跟谁在一块呗,钓鱼,画画,打太极,带带孙辈。
&esp;&esp;老庄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谁也不愿意跟他聊天儿。
&esp;&esp;查问了一圈,以前的同学,老师,没人知道年晓清和庄俊杰谈过恋爱,要是没有这封认罪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挖出这层关系。
&esp;&esp;“案子才刚开始查,基因比对还没出来呢,犯人就自杀谢罪了?”几个刑警一边办案,一边闲聊天。
&esp;&esp;这当然是开玩笑,案子还是要继续查的。
&esp;&esp;昨天白楼前的风阴冷湿寒,冻人骨头,此刻轻拂而过,微风中满是海桐花的香气。
&esp;&esp;温柔,纯净。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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