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他们?”
“事实。”
“事实也要写得出来。”
老陈等的就是这句。
他把随身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复印件。第一张是陆灼最近三次数学小测,分数从不及格边缘抬到班级中游。第二张是沈听晚的课堂笔记,上面用不同颜色标了“漏听补充”。第三张,是那张目标表背面的复印件。
潘主任拿起来看,眉头动了动。
“这什么?”
“她们自己做的备考记录。”
“漏听,漏学…………这俩词谁想的?”
“学生自己。”
潘主任翻到后面,看见每日复述、错题交换、健康打勾、静默休息四栏,手指停在“摘助听器休息”那一格。
“沈听晚身体前天出过状况?”
“校医记录在这儿。陆灼送过去的。”
老陈把诊断复印件也推过去。
潘主任没说话。
老陈趁热压上去。
“主任,如果现在换座,我们对外怎么解释?说两个孩子互相帮出了效果,所以学校为了安抚家长先拆开?这话写进记录里,您敢签吗?”
潘主任抬头看他。
“你少拿话堵我。”
老陈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凉得发苦。
“我不是堵您。我是怕后面真出事,没人能说清为什么调。”
潘主任把几张纸放回桌面,靠进椅背。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调。让我看完整记录,再让她们准备一份同桌互助说明。写清楚课堂复述、错题互补、健康记录、成绩变化。家长来谈时,有东西摆出来。”
潘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这是把学生推到家长面前。”
老陈手指压在文件夹边缘。
“她们已经在家长面前了。现在至少让她们手里有纸。”
潘主任沉默片刻,拿笔在通知角落写了几个字。
“可以。临时不调座。你负责沟通,别让学生情绪顶到家长脸上。”
“我负责。”
“还有陆灼的父亲,背景不简单,说话注意。”
老陈把文件夹收起来。
“我教书,不审背景。”
潘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这脾气,退休前迟早栽在家长手里。”
老陈把门拉开。
“那也得等我把这届送走。”
上午第三节下课,老陈走进教室。
陆灼正把一张蓝色纸条贴到“漏学”栏,沈听晚在旁边补日期。她听见脚步声不清楚,但看见老陈站到桌边,立刻把助听器音量调高。
老陈把两张空白说明纸放在她们桌上。
“你们俩,下午自习前写一份同桌互助说明。”
陆灼抬头。
“什么玩意儿?”
“说明。”老陈敲了敲纸,“给我,不是检讨。写你们怎么互相帮,帮到了什么程度,有哪些记录。越具体越好。”
沈听晚看着老陈的口型,又看向纸。
陆灼没动笔。
“谁要看?”
老陈没有立刻答。
陆灼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停住。
“我爸?”
沈听晚的手指按住便签本。
老陈看着陆灼。
“还有沈听晚的家长。”
这下最后一排周围几张桌都安静了。
前排有人假装翻书,耳朵却竖了起来。
陆灼把那张空白纸往前推了半寸。
“我不写。”
沈听晚偏头看她。
老陈压低声音。
“陆灼,这不是让你求谁。是留事实。”
“事实我自己扛。”陆灼盯着那张纸,“别把她写进去。”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脸色一点点收住。
老陈看了两人一眼,把纸重新推回中间。
“下午之前给我。写不写,你们自己商量。”
他说完就走,没给陆灼继续顶嘴的机会。
教室里重新响起说话声,可最后一排像被单独扣了个玻璃罩。
沈听晚把空白说明纸拿起来,放到陆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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