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渡了十年阳寿的事。
&esp;&esp;就像鸳鸳当初受拔罪咒和渡生诀之苦，怕他难过便决意隐瞒，如今他也不过是同样的心意。
&esp;&esp;宁可自己背负所有苦楚，也不愿爱的人心中有半点负担。
&esp;&esp;谢敛尘竭力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让自己看起来面色无恙。
&esp;&esp;真气每运转一分，都狠狠撕扯着受损的经脉，使他痛不欲生。
&esp;&esp;见他的唇瓣慢慢有了血色，仿佛方才真的只是没休养好而晕倒，闻鸳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依旧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休息。
&esp;&esp;谢敛尘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微蹙起。
&esp;&esp;闻鸳忙低头看去：她腰间子午鸳鸯钺上坠着的那朵小木茉莉，硌到了他的腰。
&esp;&esp;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木茉莉从他腰下抽出，闻鸳迟疑纠结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esp;&esp;“这是白淙玉送给我的生辰礼，我收下并无有别的心思，白淙玉，我一直当他是挚友，你若是介意……”
&esp;&esp;“鸳鸳不需向我解释，我从来都是相信鸳鸳的。”
&esp;&esp;谢敛尘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木茉莉，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很好看，就像鸳鸳一样，坚韧又纯澈。”
&esp;&esp;心中漫过一丝温热。闻鸳将他盘积在锁骨的发丝理顺，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那日在赵氏医馆，尔恬对你说了何事？”
&esp;&esp;闻鸳那日见谢敛尘面色骤变，她有些担心尔恬不会告诉了他，自己受拔罪咒和渡生诀之苦的事吧？
&esp;&esp;他静静地望着她，良久才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尔恬说，鸳鸳你很好，很好……说我是天下最幸运的道士，能够遇到你。说我下山寻的宝物，都没有鸳鸳珍贵，说我修道不如修喜欢鸳鸳的心，说——”
&esp;&esp;“停！停！”
&esp;&esp;闻鸳脸颊瞬间涨得涨红，羞窘地伸手捂住了谢敛尘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esp;&esp;接下来几日，谢敛尘似体力渐渐恢复，气色也好了许多，辗转赶路，终于抵达了上京。
&esp;&esp;马车缓缓驶进城门，闻鸳掀开帷幔：街道上人流熙攘，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甚是繁华热闹。羌城虽也算富庶繁华，可与这都城上京相比，终究还是远远不及的。
&esp;&esp;谢敛尘望着闻鸳满眼惊叹的模样，神色却晦涩难辨。
&esp;&esp;他的娘亲，也是上京人，是个花娘。
&esp;&esp;师父崇微子告诉他：他也不知娘亲的名字，只知道她原是行走江湖之人，后来却不知何故流落风尘，做了花娘。生下他没几年，便早早离世了，尸骨难寻，至今不知埋于何处。
&esp;&esp;谢敛尘从未因娘亲是花娘便有半分厌弃，也不曾怨过她生下自己，又早早舍他离去，留他一人孤身在这世间。
&esp;&esp;大抵孤身女子在这尘世浮沉，定有许多不得已的。
&esp;&esp;谢敛尘甚至满心感激，若不是她将他带来这世上，他便永远不会遇见鸳鸳。
&esp;&esp;他只是有些自卑。
&esp;&esp;鸳鸳这般干净纯粹的人，会不会……介意他的娘亲是花娘，会不会嫌弃他出身卑贱？
&esp;&esp;马车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缓缓停下。
&esp;&esp;谢敛尘心中纠结了许久，终是小声开口：“鸳鸳，行至此地，我有一事，也不愿再瞒你。”
&esp;&esp;他喉间微涩，低声继续道：“我娘亲，也是上京人，她……是个花娘。生下我没几年，便离世了。”
&esp;&esp;谢敛尘不敢抬头看她。
&esp;&esp;若是触及鸳鸳错愕厌弃的眼神，会让他比受拔罪咒还要痛上万分。
&esp;&esp;比厌弃更先来的，是她的拥抱。
&esp;&esp;闻鸳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esp;&esp;“你一个人长大，应该很辛苦对不对？娘亲不在身边，你又跟木头一样，怕是没少受别人的冷眼。”
&esp;&esp;她将自己抱的很紧，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
&esp;&esp;闻鸳又乐呵呵笑起来，眉眼弯弯成月牙儿：“你看呀，你没有娘亲，我也没有，咱们正好凑一对，往后便不孤单啦！”
&esp;&esp;谢敛尘感到藏了多年的自卑、惶恐、无人可说的委屈，在她又暖又软的话里，一瞬间全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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