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找你麻烦。
小男宠第一次打跑德惠家丁那天, 也是这样告诉他。
但小男宠的承诺没有前提。
只要典夏在,就没有人会来找沈大人的麻烦。
而现在,沈恋必须放弃毕生所学的医术,连不为挣钱的行医都被制止, 才能换来没有麻烦。
如果从来没遇见过小男宠, 沈恋此刻只会生气, 怒不可遏地跟一群地头蛇争论。
可他拥有过小男宠一段时光,以至于此刻对过去的思念让他没空发脾气。
他不想在一群正在威胁他的人面前显得脆弱。
努力露出个凶恶的表情,瞪着眼睛憋红脸,哑声质问:“你们能不能出去?这是我家, 你们私闯……嗯……”
他想说私闯民宅是犯王法的,说了一半哽住了, 低头捂住脸。
一群地头蛇还头一次见到如此惹人怜爱的矜贵小公子。
不是说京城来的叱咤风云傲慢神医吗?
听说北方大汉很霸气, 宁折不弯, 怎么这才刚进屋就把“北方大汉”吓成这样了?
心理落差实在太大,以至于南方地痞们都有点自责了。
一群地头蛇张口结舌地傻站着不敢出声。
倒是憋不住哽咽的沈大人红着脸陡然转头呵斥:“乃笃快眼测气呀!”
一群地头蛇瞬间都懵了, 睁圆了眼睛盯着北方神医。
这神医怎么突然开始说姑苏方言了?
原本大汉们不太会说京城官话, 为了展现气势,来之前把要吓唬人的那几句官话发音练习了几十遍。
结果这北方神医居然会说本地方言?
这神医原本说北方话就斯斯文文轻轻柔柔的, 还以为北方人比较爱撒娇。
此刻姑苏方言一出,一群地头蛇骨头都酥了……
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打砸恐吓。
地头蛇好奇地用蹩脚的官话询问:“小公子会说我们的家乡话?”
沈恋心里烦躁极了,他现在只想一个人痛痛快快地蒙头发泄一阵, 偏这群坏人赖在这里不走。
江南是他穿越前的老家,虽然古代方言和现代有区别,但大体相通, 来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已经熟悉了粗略的不同。
用方言呵斥, 本意是想提醒这群地头蛇,别把他当外地人欺负。
不知为什么,呵斥完之后,这群人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好奇地围着他问东问西。
沈恋一怒之下,转身四处寻找称手的家伙,想要用武力证明他并没有在跟这群人客气。
察觉到这位京城神医已经气急败坏,鬼使神差地,为首的地头蛇下令撤离。
回去交差,可以说神医吓得哭哭啼啼不敢顶嘴,就当是完事。
反正城里医馆的财路如何,与他们成义帮又没关系。
如果这神医还敢行医,医馆再请他们出面,还能再多拿一笔钱。
不是医馆自己养的家丁,胳膊肘往哪里拐就很难料。
姑苏城的黄梅雨已经连着下了七日。
青石板缝隙里漫出绿油油的湿苔,仿佛要蔓延到露台上晒不干的里衣袜里。
绵绵细雨挡不住城里百姓吃瓜的热情。
城里出了件大事。
恒通当铺的老东家钟老爷子出了事,把姑苏城里三大医馆的坐馆大夫全都请来了。
钟府北院卧房里。
前两日还精神抖擞的钟老太爷直挺挺躺在拔步床上,双目半张,眼珠斜向上翻,四肢僵硬,气都不大喘得过来。
外间的紫檀圆桌旁,坐着三位留着长须的老者。
桌上摆着三张不同的方子,旁边是钟家大少爷刚让人端上来的雨前龙井。
回春堂的孙大夫。
保和堂的李大夫。
济世坊的王大夫。
齐聚一堂,都想抢这笔长期给恒通东家续命的大买卖。
钟老太爷前几日突发急症,倒地不起,三家医馆轮番上阵。
回春堂用的是刺络放血,老太爷十根手指和脚趾的井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孙大夫称此举已将心包的邪热毒血逼出三分。
但就老爷子的状态,看不出什么疗效。
保和堂开的是重镇安神的虎骨朱砂汤,几碗灌下去,老太爷确实不抽搐了,终日昏睡,李大夫辩解这是脏腑得了休养生息的契机。
济世坊的王大夫切脉后直摇头,搬出百年野山参,切片熬成浓汁每日吊命,说老太爷气海已空,全凭百年野山参才能续气。
钟大少爷站在床边来回踱步,实在看不出这三家的治疗有什么效果。
没日没夜治疗了两天,老爷子却连参汤都咽不进去了,顺着嘴角往外淌。
正僵持间,管家急匆匆小跑进门,小声在大少爷耳边回禀:“那位京城来的神医还是不肯出山,加多少钱都不成,他说除非咱这里能买通全城的地头蛇,让流氓土匪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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