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每一条,都令等闲官员噤若寒蝉。
“稍安勿躁。”商矜说。
——不知道这几个字,是?在告诫他自己?,还是?告诫江采。
江采心情?意外地平静下来,尽管商矜没有给明确的承诺,可他却莫名地相信清河公主一定有办法。
这份信任毫无缘由,可除了清河公主,放眼?朝野上下,也再无人敢插手此事。
“是?。”
江采垂眼?,轻而慎重地应答。
………
“控鹤司在青州出事了。”商矜将那一份三日前从青州抵达越京的密函抽出,重新看了一遍。
江采所说,和控鹤司禀告的内容相差甚远。控鹤司呈上来的密函中,青州虽然有些问题,但?并不严重。
可江采所说兴丰郡的情?况,在青州不需要多打探就能?得?知,按理说绝瞒不过控鹤司。
“殿下相信他所言?”
桑星摇皱紧眉头。她还是?更?愿意相信控鹤司的情?报,打心眼?里否认那一丝令人难受的可能?。
——密函的格式、用词都没有任何不妥,不是?外人仿造,出了问题,那就只能?是?有人叛变。
“他是?李枕书的弟子。”商矜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桑星摇轻轻地“啊”了一声,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个身份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商矜的解释只到此为止:“我今夜出发?离京,其他事宜一应交由你?安排。”
“这么急吗?会不会太仓促了,一日未必等不得??”桑星摇担心地说。青州还不知道怎么样,她私心其实不愿意商矜去涉险,但?她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商矜,便不相劝。
“来不及了。青州的形势比我想的更?严峻。”江采只知道兴丰郡的情?况,对?青州境内其他郡县所知不过寥寥,情?形十分被动,“本也是?要去青州的,不过提早两日。”
桑星摇张了张口:“殿下……京中事务奴婢必会打理妥当,不会叫任何人发?现?殿下不在京中!”
…………
月色溶溶,就着幽微的灯火,江采将怀中的万民书拿出来,指尖缓缓顺着字迹摩挲过。
他还能?回想起每一个签下自己?名字或是?按下指印的人的模样,他们眼?底殷切的希望和眼?泪。
每一张脸,都格外地清晰。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万民书被塞进袖中。
是?清河公主身边的女官,江采见着对?方的脸,心头戒备稍去。
桑星摇手中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破烂衣裳和一个瓷瓶。
“明日的事情?要多多劳烦江公子了。”
“………”江采眼?底是?掩不住的疑惑。
桑星摇这才笑着解释:“殿下已经安排妥当,明日百官上朝途中,请江公子打扮得?越狼狈越好,带着您的诉状去南梁王府求见萧世子。卯时?一刻便可以开始了。南梁王府在神乐坊中,邻里皆是?朝中官员,必然会引起关注。”
“为何是?南梁王世子?”
“这是?殿下的吩咐。”桑星摇笑不达眼?底,“届时?南梁王世子愿意出面最好,他若不愿意,大理寺卿的林大人会带你?入朝,面对?文武百官和陛下,该怎么说想必江公子比奴婢要清楚。”
“至于?剩下的事情?,江公子都不必担心。”
桑星摇将托盘塞给他。
“明日要委屈江公子穿这身衣裳。”
“瓶子里是?什么?”
“是?鸡血。江公子应当清楚它的用途。”桑星摇微微地笑着,“明日的动静越大越好,您的模样越惨越好。青州万民的性命,就在您明日一念之间了。”
江采握紧了瓶子。
“明日清河公主……可会在?”
原本已经转身离去的桑星摇顿住了脚步,月色下她嗓音轻而飘渺。
“不会。”
她转过头:“从明日你?踏出清河公主府,一切都与殿下没有分毫关系。”
她望过来的目光里仿佛盈着淮水似的无边忧愁,江采恍惚看见她眼?角垂落一点晶莹,像是?月夜里一朵无声落下的花,再也没有重回枝头的机会。
“如果南梁王世子不愿意见你?,你?就告诉他,‘薛山月’是?你?师兄。他会护住你?的。”
可是?,谁能?护住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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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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