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先彻
“要回家了。”
薛宁璧挑开帘栊坐上马车, 却见早早坐在车厢里的薛薰风一脸心神不?宁,她抬手摸了摸脖颈处,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薛薰风愣了愣, 半晌怔怔地放下手,低垂着?头?, 兴致不?高。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薛宁璧目光里隐约透出担忧,“马车还没有出发,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薛薰风扬头?, 抿了抿嘴角, 若无?其事地开口说:“不?,没什么。”
薛宁璧收回复杂的视线, 恰到好处掩盖住眼底的忧虑:“你在等那个盐商?”
“没有啊。”
薛薰风失口否认。
“………”薛宁璧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没有忍心戳穿她那一点年?少慕艾的心思。总归回了越京后, 山长水阔,这点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没有必要太苛责她。
在青州的这段日子,她着?实受了不?少苦。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外头?婢女婉转的声线响起?:“五姑娘, 有个人?等在外面, 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不?等薛宁璧说什么, 她已经掀开帘栊先一步跳下马车,薛宁璧反应过来后只来得及在视野余光中捕捉到她绣着?芙蓉花纹的艳丽裙摆。
薛宁璧愕然地笑了笑, 随即无?奈摇头?。
来找薛薰风的正是江从南。
江从南衣饰华丽,周身璎珞猫眼累累,华光溢彩,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江从难的位置。
江从南客客气气地见了一个礼, 才将东西转交给薛薰风。
是长命锁。
她拿着?打开的盒子,手上动作忽然僵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我的……它不?是被我拿去换给那户人?家了吗?”
当时为了让猎户收留她和周归梦和药材的问题,身无?他?物的薛薰风用这枚长命锁和对方?做了交换。
——当时她身上如果有任何别的贵重?之物,她都不?会把这枚长命锁给出去。
猎户到手后迫不?及待当掉了这枚长命锁,抵来的银钱一部分买了治伤的药材。后来薛薰风想要赎回这枚长命锁的时候,却已经辗转不?知去向。
这是薛薰风亲手给出去的东西,没道理再用权势强行索要回来,况且也并不?好找,转了几道手,根本不?知道落在何方?。
没想到兜兜转转,被周归梦送了回来。
“你怎么找到它的?”
薛薰风握紧了长命锁,欣喜地低声询问。
“托人?帮忙找了找,正好商会的一位商人?家中办满月酒,有人?送了块长命锁。”他?说来云淡风轻,好像只是机缘巧合,但薛薰风知道并不?如此。
薛氏一时都找不?到的东西,江从南虽然是青州本地的盐商,但也只是商人?,找到这枚长命锁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事实上,江从南翻遍了半个青州。
他?自己是控鹤司麾下,出了名?的暗探,又有盐商的身份做掩护,才堪堪赶在薛薰风回京前把东西找到。
她小心翼翼将长命锁收好。
“谢谢……这是阿姐留给我的,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薛薰风一直放心不?下,直到回京前也拖了在青州的薛氏同族打听?,但她心中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从她给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可能会失去它的准备。
“既然这么重?要,当初为什么要拿出去救个不?相干的人??”江从南轻声询问。
薛薰风原本可以不?救周归梦。
区区一个昌河县令,还是对薛氏有怨的官员,薛薰风这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完全可以不?把周归梦的生死当回事。
世家大抵都如此。
但就像薛净秋当年?从死人?堆里救他?一命,薛氏这对姐妹的心思总让人?想不?明白。
倘若是居高临下的善意反而不?必苛求原因,却又偏偏不?是。
他?好像头?一次执着?于一个并不?重?要的问题的答案。他?看?着?薛薰风的脸,瓷白如玉,娇俏明丽,像枝头?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薛薰风却对他?这个问题很诧异似的,指腹不?停摩挲着?长命锁上镌刻的字迹,已经烂熟于心,闭着?眼都可以清晰描摹出来的样子。
拂过屋檐瓦角的风拨开城内重?重?叠叠的梧桐枝叶,吹动长命锁上坠着?的铃铛,响声低渺。
“我是个大夫啊,救人?本来就是大夫的职责。”
生死面前,怎么能先分立场对错?
他?看?着?她的眼睛,宛如山间飞漱的泉水清澈明透,照见他?幽浮的心思,纤毫毕现。
“五姑娘,是个好大夫。”
薛薰风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角,柔软纤细的脖颈半垂下来。
“嗯……对了,你会来越京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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