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得使足了劲,脚趾在鞋里抠着地,用力蹬着向前,遇到坡陡的地方,
就得有一个人绕到拖架后面,绷着身子往后拽,让拖架顺着斜坡慢慢往下放,不能让它溜得太快,否则一旦失了控制,连人带猪都得滚下去。
遇到拐弯的地方更费劲,拖架太长,转弯半径大,三个人得喊着一二三的号子,一点一点地挪方向。
汗水顺着安慧的鬓角往下淌,淌过太阳穴,顺着下颌滴下来,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洇了又干,干了又洇,留下一圈圈淡白色的盐渍。
她也顾不上擦,只是偶尔偏过头,在肩膀上蹭一下,把汗抹掉,又继续埋头拽。
到了山脚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天边烧起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一层一层地叠着,最深的地方像熟透了的柿子,沉甸甸地坠在天的边缘,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浅的地方像冲淡了的橘子水,薄薄地铺开,从橘红渐渐过渡到淡粉,又从淡粉化进深蓝,中间没有明显的界线,只是柔柔地晕染着,像是谁把一盒水彩颜料打翻在了天上,又被风这只大笔随意地揉了几揉,便揉出了这样一片瑰丽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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