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跪坐他身上,叫他动弹不得,发丝覆在明珠面上,以为自己将死,所以即使在生命最后,他依旧盯着谢旻,要将他面目刻画于心,不知过了多久,脖间的窒息感稍减弱,谢旻脸上依旧无表情,二人对视良久,抬头所见是帝王,低头所视为明珠。
还没等明珠反应过来,男人已俯身衔住他唇,无半分温存克制,激烈而汹涌,蛮横卷走明珠才攫住的一点儿空气,似要将他骨头都咬碎,一并咽下。滚烫气息交织一处,无可避让。
那是一只披着明珠皮相的鬼魅,大张旗鼓闯进帝王梦中,可谢旻似乎并不恼怒,似来日已久,或期之盼之。
红尘喧嚣,犹恐梦外,倾盖而下,需提防影幻,紧紧掐住那人脖颈,其罪却不应诛明珠,分明圈住,却毫无怜爱地将他身上凿出口子,连命都要扎进去,他于梦中抱昭昭日月,却怕看他双目,以手遮盖,闻嗅他身上暖热,亦饮食他滚烫血泪。
叫他一亲,再多忧愁都变作欢愉,即使无法呼吸、无法再看他,可身上全软了,被人轻松叠起,挂在他肩上,热得以为皮都要褪去,骨头被嵌住,又酸又痛。
初破时,明珠脸色发白,却不敢挣。看他难捺,谢旻心中却极为畅快,他想叫明珠也品品这样的滋味有多难熬,想叫他知道这些天他如何想他念他。天下人千千万万,可偏他……偏他!
明珠第一次同人做这种事,不晓得会这样难受,全吃进去,心肝肠子顶在一起,他却以为那是自己需背负的罪孽,抽出的是他红的血白的骨,顷刻全交付了他人。可既然是谢旻给他的,连痛也高兴。
若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帝王不会对他的予求予取而动容,不会不自量力,以为天地不过如此。
汗与眼泪的界限并不分明,都是咸味,去吻他,却又恨不得抽剑一刀刺死这邪物,叫他魄散魂飞,不可再扰人,可帝王依旧忍不住心颤,将他捧于掌心,细细抚摸。
谢旻淋过的雨落在他心头,喝过酒的浇在他身体,他湿淋淋热得快要焦着,这是梦中才有的形色,想抱他,却又想看他,风钻入他双唇,胀满他身躯,这是明珠从未看见过的谢旻的样子。
“父皇,你喜欢我吗?”
明珠忽问。
很快,他又改口,又问:“父皇,你也爱我吗?”
回应他,撑开他掌心,钻进他身体的缝隙,缠着重重叠叠的胎发,刺伤尚稚幼的花苞。诗里说夫妻才结发,明珠发出低低的笑,另一只手插入谢旻发间,斗胆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这是他觊觎好久的东西,紧紧抓着他的金牌令箭,往后,不怕被赶出去了,他会被封妃吗?他也会和皇帝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帝王的压抑过分浇筑在明珠贫瘠的土壤上,紧扣他初开不久的心房,身下钻出滚烫的伤口,榨干他身体的每一处水分,于是滋长抽芽,雨不停落,他不停涨。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将他翻来覆去地欺负,明珠像一只飘摇而无处停靠的小船,沉沉浮浮,好久之后,舵手才停,听到他粗粗的呼吸,不是高高在上饮露餐花的神明,只是有情有欲的凡人,呼吸极重,一团一团涌进明珠的身体。
说不害怕是假的,却又忍不住觉得舒服,玉妈妈常说他呼吸浅,恐怕半夜睡死了去,可他有样学样,无法克制声量,与他心心相印,飞去瑶池仙宫。
是夜风雨大作,雨捣云碎,电闪雷鸣间,激风灌进书册,翻涌成一滩乱纸。明珠反复晕厥,而不见天明。
他睡死过去,醒来时却发现谢旻并不在自己身边、他也并不在谢旻的塌上,举目而望,那是一个自己从未来来过的、从未见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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