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姝出了紫宸宫, 往绣院的方向去。
走过一条长长的宫道,转过一道弯, 前面是一条窄窄的夹道,两侧是高高的宫墙,将日光遮去了大半,只留下一线天光从头顶漏下来。
她没走正门,打算从侧门进去。
侧门临近厢房,不用经过绣堂。
刚走出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孟令姝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便从身后伸过来, 手中还有帕子,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猛地挣扎起来, 双手去掰那只捂住自己口鼻的手, 指甲在那人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可那人的力气极大,一只手便将她箍得死死的。
她想喊,可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 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含混的呜咽。
不知怎的, 孟令姝的视线开始模糊, 四肢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越来越无力。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倒进了那人的怀里。
——
德妃、徐贵嫔、云嫔全都被送到了长信宫。
德妃出事, 陛下定然会到长信宫来,到时候是要问话的,且最好的太医定是被请到长信宫来的, 届时便于诊断。
长信宫的宫人们上下都紧着自家娘娘,云嫔和徐贵嫔被安置在内殿的软榻上。
徐贵嫔的情况很不好。
那石墩棱角分明,坚硬无比,她的脸撞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自己骨头发出的一声闷响。
虽未出血,可她用手摸,有一块明显的凹陷。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虽只是中人之姿,可好歹容貌周正、看得过去,若是脸出了差错,往后的恩宠便真没了。
徐贵嫔不敢深想,只能盼着太医有法子。
身旁,云嫔这一摔,摔得也不轻。
德妃虽然身形比从前瘦了许多,可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全身的重量压下来,云嫔被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疼得她当时就眼前发黑、喘不上气。
被扶起来之后,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特别是小腹,从御湖走出来后,她感觉自己的小腹一阵一阵的疼,云嫔疼得脸色发白,脸色差的连胭脂都挡不住。
德妃躺在床榻上,一旁白玫看着很是着急,她不停地往外殿张望,太医怎么还没到?
“陛下驾到——柔妃娘娘到——”
云嫔听到这声通传,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剧烈的疼痛都消散了一瞬,她扶着秋蝉的手想站起来,可她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
赵琮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玄色的衣袍带起一阵风。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可他的脚步没有停,直接越过了她们,往德妃的床榻边去了。
云嫔心中一凉,她缓缓坐回椅子上,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柔妃跟在赵琮身后走进来。
看到云嫔的脸色和徐贵嫔脸上的伤,心中止不住的惊讶,摔的这么严重?
那德妃……
目光转向德妃,柔妃心中的期待顿时散了几分。
德妃的脸色确实不好,可比起云嫔和徐贵嫔,那已能算得上还不错了,她身下的被褥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见红的痕迹。
此时,太医们匆匆赶到。
三位主子娘娘出了事,长信宫的宫人不敢怠慢,直接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几位全部请了过来。
所有太医都围在了德妃身边,徐贵嫔和云嫔这只分得了一位太医。
太医先给徐贵嫔诊脉。
短短时间,徐贵嫔的脸上已经肿了起来,青青紫紫的,很是吓人。
徐贵嫔的脉象倒是平稳,没有大碍,她伤的是脸,是外伤,与脉象无关。
太医诊完脉,让宫女轻轻摸了摸徐贵嫔左脸的凹陷处,手刚放上去,徐贵嫔便疼得不行。
太医心道不好。
徐贵嫔见他迟迟不说话,心急地问道,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怎么样?本宫的脸……能治好吗?”
太医沉默了一瞬,垂下头:“娘娘恕罪,臣医术不精,怕是……不能为娘娘排忧,娘娘这伤在骨头,实在有些难办。”
徐贵嫔的手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发红。
内殿,给德妃诊脉的太医松了一口气。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退后一步躬身禀报:“陛下,德妃娘娘只是动了胎气,并未伤及根本,臣开一副安胎药,连服三日,再卧床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赵琮紧蹙的眉心终于微微松开了几分,点了点头。
德妃靠在软枕上,听到这句话,眼中的惊慌和恐惧终于慢慢散去,她偏头看向赵琮,声音带着几分后怕:“陛下,臣妾吓坏了……臣妾以为……”
她没有说完,眼眶已经红了。
赵琮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没事了,你和孩子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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