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想法却令贺拉斯有些发笑。
&esp;&esp;他想,如果真是这样,那谁又敢真的承认自己在【星群】面前不小心睡着了呢?
&esp;&esp;“好吧。”最后他说,“先把那两个认识【白日梦】先生的家伙找出来,这才是捷径。”
&esp;&esp;“是,导师。”另外一人回答。
&esp;&esp;贺拉斯瞧着自己的学徒……之一,应该说。
&esp;&esp;自从他加入了【塔】、成为了【星群】的信徒,他就教导过无数学徒。
&esp;&esp;贺拉斯本人还相当年轻,他天赋异禀、才华出众,现在还不到三十岁,他就已经是眷者了。而他的学徒们可能是他年纪的两三倍,却仍旧得恭敬地对待他。有时候贺拉斯也觉得那些场面十分滑稽,但这就是达者为先的世界。
&esp;&esp;他只是……有点腻烦了克里斯琴。
&esp;&esp;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八年。他出生的时候,克里斯琴是这样;他活着的时候,克里斯琴仍旧是这样。或许等他死了,克里斯琴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esp;&esp;这是因为【帝皇】吗,还是因为谢兰呢?
&esp;&esp;他突然问:“雾兰那边怎么样了?”
&esp;&esp;“种子尚未面世。”学徒立刻回答,“矿场那边没有更多的消息,矿工死亡的真相也未曾查明。”
&esp;&esp;“无非也就是那些可能……为了利益、为了生存,或者,为了情感。”贺拉斯评价着,“人类就是这种生物,无论是身体、灵魂亦或是精神,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esp;&esp;这样的问题却让学徒不敢应答。因为他们也仍旧是人类,甚至也仍旧是微面者。他们与其他所有人共享着那些普普通通的层域,又有什么资格去点评与自己无异的平庸者?
&esp;&esp;只是贺拉斯自视甚高,始终以为自己是无数灰色石头里的那颗璀璨钻石。
&esp;&esp;贺拉斯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说:“我也想去雾兰凑热闹……”
&esp;&esp;“其他几位导师已经离开了克里斯琴,因此才需要您坐镇此地。”学徒尽可能宽慰贺拉斯的脾气,“或许此事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esp;&esp;“很快?我却疑心他们会拖上一年半载……三年五年也说不定。他们等待着种子生根、发芽,然后自己摘取最甜美的果实……他们也妄想成为巨面者,甚至成为神明,如同【帝皇】一样俯瞰人世。那才是他们的野心。”
&esp;&esp;学徒白了脸色。
&esp;&esp;贺拉斯却自顾自地说:“他们却不知道,一颗宝石需要在地底下打磨无数年才能绽放出最灿烂的光彩。凭他们那几年或十几年的努力,怎么抵得上过往千万年的时光?人类从来不可能是这场争夺的赢家,只有那些巨面者才有可能是。”
&esp;&esp;学徒不敢搭话。这本来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情,更不是他敢肖想的未来。
&esp;&esp;克里斯琴烈日炎炎。时间行至夏日,热得令人心焦。
&esp;&esp;“我坐等他们灰溜溜地逃回来。”贺拉斯断言,“我一定会亲眼目睹那场面。”
&esp;&esp;“那可真是离奇的场面!”
&esp;&esp;海沃德·诺伊斯竟然没有特别高兴于自己通过了考试,而是第一时间就跟劳伦特·霍索恩兴致勃勃地说起了【白日梦】先生的所作所为。
&esp;&esp;“他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群星会幕】,还像是个考官一样走来走去。我注意到了,他经过的时候,那些人都吓坏了,手都在发抖,估计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写什么了!”
&esp;&esp;劳伦特惊异地听着海沃德的形容,他问:“那最后呢?”
&esp;&esp;“最后?”海沃德思考片刻,“最后,是【星群】亲自将他赶走了。”
&esp;&esp;劳伦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察觉到一个细节:“只是赶走?而不是……杀死?”
&esp;&esp;“谁能杀死一场梦啊?”海沃德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惬意地躺在椅子上,一边把玩着自己今年收获的宝石,一边喝了一口啤酒——这是他花钱问大副买的,为了庆祝自己通过考试,“恐怕他还是会再次出现。”
&esp;&esp;“……即便如此,你还是使用‘他’这个称呼,而不是‘祂’?”
&esp;&esp;海沃德嘬了一口啤酒,然后说:“这是因为你没真的接触过这位【白日梦】先生。”他笑嘻嘻地说,“我可没法真心实意地说出‘尊贵的【白日梦】阁下’……哦天啊,想想都令人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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