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这个男孩的祖父去世了。虽然他的祖父才五十多岁,但也可以说是‘已经’五十多岁。在这个年纪去世从来不是什么怪事,况且他的祖父一生都在田地里劳作,早就积劳成疾。
&esp;&esp;“他们给他的祖父准备了一个简朴的棺材,然后让他守夜,等到明天上午,他们再将祖父送去镇子中心那座教堂后头的墓场里安葬。
&esp;&esp;“入夜,男孩觉得困了,于是靠在棺材上打瞌睡。他可不觉得害怕,毕竟那是他的祖父,哪怕死了之后变成鬼魂也肯定还是溺爱他的。
&esp;&esp;“就在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男孩突然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动静。咚地一声。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村庄仍旧静谧、星空也未曾改变。他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呆住了。
&esp;&esp;“接着他又听见了咚地一声。他晃了晃脑袋,这一回他知道了,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哪怕那里头是他的祖父,这时候他也觉得有点害怕了。
&esp;&esp;“随后,他看见一只苍老干枯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然后推开了棺材板。他看见他的祖父像活人一样从里头爬了出来,然后完全无视了他,就这样一晃一晃地走回去睡觉了。
&esp;&esp;“男孩吓呆了。他可能是昏过去了,也可能是睡过去了。总之,他好像突然从一个噩梦之中醒了过来,他发觉自己还是在那儿,但棺材不见了,灯也灭了,外头还是安安静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esp;&esp;“他吓哭了,把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吵醒了。他指着祖父说你已经死了,然后被祖父气冲冲地打了一下脑袋。
&esp;&esp;“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或许过两天就好了,就不会害怕了。而他却知道那不是噩梦,他只是来到了一个错的世界,或者说,这才是对的世界?”
&esp;&esp;说到这里,埃默森停了下来。他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esp;&esp;而杜尔米回过头去,盯着米德丽德的棺椁。随后他喃喃说:“治世的变更?”
&esp;&esp;“甚至不必是治世的变更。”埃默森回答,“甚至可能仅仅只是——一个路过的【时历】的信徒。”
&esp;&esp;……而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杜尔米突兀地意识到。埃默森说的不只是故事,而肯定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esp;&esp;成长在小村庄里的男孩?
&esp;&esp;杜尔米总觉得这个描述在哪儿听说过。感谢记忆锚点,他翻阅了一阵就想起来了。
&esp;&esp;法涅斯王朝拥有十二位奠基者,也就是跟随安德烈·法涅斯共同建立王朝的非凡人物。如今人们知晓姓名的仅有其中三位,其中一位就是阿布索伦·乔伊特。
&esp;&esp;据说此人生性木讷但力大无穷,是安德烈·法涅斯年少时就结交的朋友。根据一些相关史料的推测,人们认为他们少时家境应该都不算富裕,人们往往会用“起于微末”来形容法涅斯王朝的建立。
&esp;&esp;所以,这个男孩,是阿布索伦·乔伊特,还是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杜尔米盯着埃默森看了一会儿,然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真被吓哭了?”
&esp;&esp;埃默森:“……”
&esp;&esp;杜尔米挑了挑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esp;&esp;埃默森真不明白杜尔米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说了那么长一段话、铺垫了那么多的细节,结果这家伙就只注意到最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
&esp;&esp;果然还是一个年轻散漫的臭小子。考虑到这一点,埃默森思考了一阵,最后决定暂且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esp;&esp;杜尔米又好奇地问:“所以,那仅仅只是一个噩梦吗?还是说……”
&esp;&esp;“不知道。”埃默森这样回答,“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考了。”
&esp;&esp;无论那是他年少的噩梦也好,惊惧之下的幻觉也罢,没隔几年,他的祖父,乃至于他的祖母、以及外祖父母,也都相继离世了。他决定将他们的死亡束之高阁,再也不去惊扰。
&esp;&esp;他目光深深地望着杜尔米。
&esp;&esp;——而这个年轻的、懵懂的家伙,真的能够力挽狂澜吗?
&esp;&esp;“当然。”杜尔米又说,“我知道您说这个故事的意思是什么。”
&esp;&esp;埃默森转动目光,一言不发地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川、蜿蜒的河流。
&esp;&esp;“新的治世将要抵达了,我也生怕我的外祖母突然有一天晚上从她的棺材里爬出来。这倒不是说我乐见她的死亡,而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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