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些话说出口。为此,他很有些羞愧地在心中跟【白日梦】先生道歉。
&esp;&esp;之后,格斯特周围的人又开始翻来覆去地讨论“你们看好谁”这个问题。他们提了几个名字,哪怕格斯特记不住其中任何一个,但他也不禁想:这群人甚至只能看好别人,却不敢提自己的名字吗?
&esp;&esp;过了一段时间,似乎所有人都来齐了,于是有人高喊格斯特的名字,让他上前去。格斯特高举起手,于是周围人纷纷下意识给他让开一条路。
&esp;&esp;格斯特登上了高台。而这里是原本预定让莫里斯·布卢默发表波尔普恩与北地合作事宜讲话的地方,如今却迎来了这个头发乱蓬蓬、眼神中甚至还带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的,波尔普恩年轻的敲钟人。
&esp;&esp;他环视了一周,在沉寂的历史画面之前与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产生更多的茫然与困惑。
&esp;&esp;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老老实实将当时自己目睹的一切都告诉了在场的记录者们,也包括太阳骑士撤离平民、森罗协会撤离船队,还有,【白日梦】先生托起坠落的波尔普恩。
&esp;&esp;而当他说起这一切的时候,这一切也正发生在他们身旁的时光之中。
&esp;&esp;格斯特感到一种奇异的飘飘忽忽的感觉,双脚都落不到实处。他磕磕巴巴地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一遍。最后他低声说:“是【白日梦】先生拯救了波尔普恩。”
&esp;&esp;他就像是在反驳什么人,可同时也像是在说服什么人。
&esp;&esp;至于在场的这群记录者,他们可能并不关心【白日梦】先生有没有拯救波尔普恩。对他们来说,拯救波尔普恩可能是一桩事迹,但可能不是一种行动。
&esp;&esp;他们只是开始激烈地争论这对于历史造成的影响,什么经济发展、政治格局、文化冲突、思想进步、武力斗争,每一个词儿都让格拉斯听得晕头转向。
&esp;&esp;他发觉没人理会他,就自己快步走了下去。
&esp;&esp;然后他又发觉自己并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他尴尬地左看右看,突然瞧见一位年轻的女士并没有参与任何人的谈话,而只是冷眼旁观,静静地站在一旁。
&esp;&esp;于是他走了过去,试探性地问:“女士……?”
&esp;&esp;塞西莉亚望向他,然后笑了一笑,礼貌地说:“你好,你是波尔普恩的敲钟人,对吗?很高兴见到你。”
&esp;&esp;这是格拉斯难得遇到的态度温和的记录者,于是他赶忙说:“你好!我是说,我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是吗?那么,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esp;&esp;“嗯……我想你的事情未必已经结束了。”塞西莉亚回答说,“过一会儿可能还有人来向你追问许多细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esp;&esp;格斯特感到一些沮丧,和一种说不出来的五味杂陈。
&esp;&esp;“至于你要如何离开这里……有两个办法,第一是你要像从一场梦中清醒过来一样,让自己主动回归凡世;第二是让一个人带你离开。如果你愿意等这一切都结束,那么你可以让我来帮这个忙。”
&esp;&esp;“谢谢!很高兴您愿意帮忙。”格斯特连忙说。
&esp;&esp;他自己可不知道应该怎么从梦中清醒,人不是自然而然就从梦中醒过来了吗?所以有人愿意帮他,他感到万分感激。
&esp;&esp;格斯特生怕自己之后找不到这位女士,于是就一直站在她旁边一点的地方。
&esp;&esp;的确时不时就有人来询问格斯特一些事情,但格斯特知晓的事情也就那么多,而他更是不明白【记录者】究竟在乎什么东西。这样鸡同鸭讲一段时间之后,许多人也就懒得过来询问他了。
&esp;&esp;格斯特反而因此松了一口气。而当他望见旁边那位女士的目光的时候,他就有点局促地说:“我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esp;&esp;塞西莉亚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说:“这很正常,因为他们追求的东西,和你平常追求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esp;&esp;“那么,他们追求什么呢?”
&esp;&esp;“他们追求青史留名。”塞西莉亚平静地说,“倘若【白日梦】先生不是一位巨面者,那他们之中的有些人甚至会想要夺取这份荣誉。”
&esp;&esp;格斯特吓了一跳,他说:“夺取!可是,要怎么夺取?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望见了那一幕吗?难道这不是既定的事实吗?可这要怎么夺取?”
&esp;&esp;塞西莉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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