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外域。外域不就是改变了一切吗?
&esp;&esp;白日与夜晚;这个治世与那个治世。而治世好歹是有逻辑、有顺序的历史,他的夜晚却混乱复杂到可怖的地步啊!
&esp;&esp;可当杜尔米真的走入这个新的故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事情其实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一点。不是说他无法接受,而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在外域,他的锚点是白日的杜尔米·奈特;可如今,连白日的杜尔米都发生了改变。
&esp;&esp;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杜尔米·奈特在他父母的庇佑与呵护之下,长到了十八岁。
&esp;&esp;十五岁的杜尔米和十八岁的杜尔米有什么区别?
&esp;&esp;他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记忆锚点,然后有点儿不情不愿地承认,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杜尔米可比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一个成熟得多。
&esp;&esp;毕竟他都十八岁了,都成年了。他的父母开始让他步入成人的社会,开始隐晦而无声地告诉他一些道理、一些人际交往的常识,乃至于传授他关乎人生的理解。
&esp;&esp;如果是以前的杜尔米,他可能想不到给艾米请一位家庭教师、想不到自己也需要聘请一位管家、想不到放弃森罗协会给予的赔偿金……可在父母教养下成长到十八岁的杜尔米,他会知道。
&esp;&esp;那是个多幸福了三年、但也随着父母一同葬身大海的孩子。而如今的杜尔米,他在非凡可怕的世界之外的领域多呆了三年、提早一步进入了神秘侧诡谲的漩涡——他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白日梦】先生。
&esp;&esp;“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
&esp;&esp;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晦暗的光彩。
&esp;&esp;他竟是这般旁若无人地再一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而在场的两位领民却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做法,因而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esp;&esp;他只是想到——杜尔米·奈特和【白日梦】先生。
&esp;&esp;曾经杜尔米并不觉得自己是一场白日梦。他的意思是,那只是他随口给自己取的代号,那只是诞生在脑子先生的误解之下的巨面者身份。那是一种身份,而非他的本质。
&esp;&esp;可如今他真的意识到,当他给自己获取——无论是以什么方式获取——这样一种身份的时候,他就真的成为了这样一种存在。
&esp;&esp;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这十八年,更确切一点来说,在最近的这三年里,他便是那场白日梦。
&esp;&esp;或许这应当是个噩梦吧。
&esp;&esp;他竟然梦见父母在三年之前便死去了,而他却深陷在可怖的、匪夷所思的、混乱癫狂的世界之中,竟然就这样在世间逡巡漫游了三年时间;有朝一日他睁眼醒来,发觉自己沉入冰冷的海水,同父母一同迈向死亡的废墟。
&esp;&esp;而他在死亡之后重又睁开眼睛,发觉——神啊,究竟哪一场故事才是梦?
&esp;&esp;记忆在他的大脑之中变得混乱,他开始不清楚自己是生长在克里斯琴,还是生长在利文斯通。
&esp;&esp;他曾经出海吗?他曾经当过水手吗?他曾经目睹一场暴雨、远望一次王朝的陨落吗?他曾经踏足无名的岛屿,见证无数人的死亡与苏生吗?他竟是遥遥望见城市的坠落并伸手托举吗?
&esp;&esp;可这一切多像是一场梦啊。
&esp;&esp;难道他不应当是生长在繁荣的海边都城吗?难道他不应当是在父母的陪伴之下完成了成年礼吗?难道他不应当生活在那样一个热闹温馨的街区,在十八年里每一日晨钟的声响中醒来、又在每一日暮钟的陪伴下回家吗?
&esp;&esp;他应当是在父母的陪伴下成长、成熟,以普普通通的成绩完成学业,从稚嫩的孩童长成为优秀的青年,然后随父母一同前往雾兰探亲……然后,故事会停在这里、会终结在这里。
&esp;&esp;一切都终结于死亡。他想。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死亡便是死亡,而一段时光的死亡就成了历史。
&esp;&esp;他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海洋。
&esp;&esp;他会想到自己跌落在海里死亡的那一刻吗?他会梦见父母的亡魂沉眠一般栖息在海底的废墟吗?他疑心自己仍是在做梦,而这种感觉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令他烦不胜烦、不堪其扰。
&esp;&esp;他突然一下子意识到,什么是知识的重量了。不,什么是无知的勇敢?
&esp;&esp;当他得知越来越多的事情、并且终将一个人默守这些秘密的时候,他会察觉到那份迟来已久的重量。好消息是他习惯了做这种事情,坏消息是这始终也没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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