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一切的风暴抵达之时,杜尔米遭遇了什么吗?他是这么想的,可当他回想起杜尔米刚刚提及的“另外一个治世”,于是他就明白了,或许杜尔米还遭遇了另外一个故事。
&esp;&esp;神秘侧的力量仿佛将人分隔在一个又一个狭窄的、仅有他们自身理解与知晓的世界之中。时光尤为如此。人们很难接触到其他人,也很难指望别人能够理解他们的故事。
&esp;&esp;既然无法相互理解、无法相互碰触,那么孤独与敌对的情绪就会控制他们的灵魂。
&esp;&esp;“……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好吗,杜尔米?”伊文思说,他又开了个玩笑,“虽然你已经是【白日梦】先生了,该是我向您求援才对。”
&esp;&esp;杜尔米也笑了起来,他语气轻快地说:“好啦,我亲爱的堂兄,我的确会帮你当上使徒、当上家主的。”
&esp;&esp;伊文思:“……”
&esp;&esp;这个就不必了。让他加班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esp;&esp;杜尔米撑着下巴,望着他的鱼头人堂兄走出去。真不晓得外域之外的世界该是什么模样,或许已经是深夜了吧。只不过对于杜尔米来说,他依旧一个人流落在寂静空旷的废墟之中。
&esp;&esp;今夜的外域毁了家里的书房。所以,爸爸妈妈,不是你们的小杜尔米不看书哦。
&esp;&esp;“……好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意料之外的对话圆满结束,我也该出门走走了。”
&esp;&esp;他就在夜幕笼罩之下的利文斯通夜游。在漫长的夜晚之中,他总是如此夜游。他会走过一栋又一栋涌动着阴影与爪牙的建筑,听闻一阵又一阵混乱、嘈杂、无序的窃窃私语。
&esp;&esp;那是人们的梦话吗?还是人们死后难以安息的呓语呢?
&esp;&esp;杜尔米也不知道。他饶有兴致地走过多恩大桥。
&esp;&esp;夜晚大桥之上的拥挤建筑群,也成了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杜尔米得努力攀登,才可以跨越顶峰。他以为自己随便路过的一块砖头,或许里头也沉眠着一个疲惫的利文斯通市民。
&esp;&esp;广场上的【帝皇】雕塑也倒塌了。看在自己跟埃默森的交情的份上,杜尔米去扶起了那个雕塑。
&esp;&esp;他盯着雕塑的空白面孔,嘀嘀咕咕地说:“我以为您还是挺有卖相的,对吗?为什么要遮挡您的面孔?真的是为了出门遛弯吗?可您换个相貌的话,也应该是轻轻松松的吧!
&esp;&esp;“当然啦,前提是您别说那些奇奇怪怪的冷笑话。可是,这么说来,如果安德烈·法涅斯真的爱说冷笑话的话,那这事儿早就应该随历史一同流传下来了吧?”
&esp;&esp;可人们对安德烈·法涅斯仍旧没什么了解,即便他在那么广袤的时光之中无数次征服了谢兰。
&esp;&esp;杜尔米在广场上溜溜达达地走着。若是白日,若是现实世界的夜晚,那这里应当是人头攒动的。但如今是外域的夜晚,所以这里是空旷而寂静的,带着一种荒芜的死寂的氛围。
&esp;&esp;不过这并不会让杜尔米觉得奇怪。他总是习惯了外域的荒凉。
&esp;&esp;有时候他不禁想,若是外域像梦中的利文斯通那般充满了噪音,那么他可能会疯得更快一点。
&esp;&esp;他瞧见倒塌的钟楼(不意外)、散发着鱼腥味的森罗协会(不意外)、断垣残壁的太阳教堂(同样不意外)……随后,他停在了教堂之前。
&esp;&esp;“这是圣德昆西大教堂吗?”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还是圣米伦汀大教堂呢?”
&esp;&esp;他仍旧能望见黑烟缭绕,仿佛【太阳】的大教堂之中永恒充斥着死亡的哀鸣。在他第一次来到利文斯通的时候,这抹黑烟就已经存在了。
&esp;&esp;周围所有古老的建筑一齐发出呼喊。每一栋建筑之中都有一盏灯,每一盏灯都象征着一个故事。
&esp;&esp;于是杜尔米明白了:“这是米伦汀?”
&esp;&esp;他抬脚走了进去。
&esp;&esp;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觉得两个治世的这两座大教堂都差不多,对吧?都是高高的尖顶、漂亮的花窗、古老的白砖。这么说来,它只是拥有两个不同的名字而已。”
&esp;&esp;譬如阿尔弗雷德治世与奥尔德斯治世,也不过是同一批人在上演两个不同的故事而已。
&esp;&esp;“……啊!狮子先生。”
&esp;&esp;杜尔米站定,再一次在无穷无尽的时光碎片之中,找寻到了那位困在【虚无边境】之中的太阳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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