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他们自己。
&esp;&esp;“年轻时的我不愿意去做这样艰苦可怖的工作,于是就拼命念书。他们都说我是个书呆子,但我父母支持我的做法。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自己去大城市里求学。我就去了格拉德读书,然后在格拉德考上了克里斯琴的大学。”
&esp;&esp;那一定是他最狂喜、最激动的时刻。
&esp;&esp;杜尔米静静听着。
&esp;&esp;“……我准备去克里斯琴的那一天,利文斯通传来消息,说我父母出海打渔的时候遇难了。”埃洛特的声音飘散在埃洛特岛绵延的死寂之中,“人们只找到他们的船,却找不到他们的尸体。”
&esp;&esp;杜尔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想了想,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此时此刻,他们不需要悲伤的共鸣。
&esp;&esp;埃洛特又说:“我前往克里斯琴之后,就想着找办法去打捞他们的尸体。那一定需要钱,我知道,所以我在拼命赚钱。在这个过程之中,我阴差阳错地接触到了【记录者】这个群体。
&esp;&esp;“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怀疑是神秘侧力量杀死了我的父母。在那个年代,人们对于神秘侧还是一知半解的。只不过,他们是在森罗海上出事的。
&esp;&esp;“我是海边长大的孩子,所以我知晓那些关于世界尽头的怪物的传说,还有海上白雾的传闻。关于大海的传闻总是无穷无尽,也难辨真假,但无一例外是危险而疯狂的。
&esp;&esp;“那些误入白雾的人,其中少之又少的人或许能返回陆地,而他们大多对此缄默不语。但也有一些人,他们会大肆宣扬自己在白雾之中的见闻,说他们见到了破碎的故事、见到了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
&esp;&esp;“在那个时候,谢兰的内陆地区对于永世雾墙消散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只有神秘侧人士对此一知半解。他们对此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但都想了解具体情况。
&esp;&esp;“我没有掩饰自己来自利文斯通的事情,于是,那些好奇森罗海、好奇永世雾墙的神秘侧人士也蜂拥而来。他们跟我打探消息,我也从他们口中了解神秘侧。
&esp;&esp;“……总之,当时我接触到了神秘侧,也就自然产生了一种想法:或许是森罗海上的某种危险杀死了我的父母。于是我加入了【记录者】,意图通过这个办法弄清楚一切。
&esp;&esp;“这就是我成为【记录者】一员的初心。说来好笑,那并不是为了治世者的位置,也并不是为了谋求自身的野心与权柄,只是渔民的孩子不甘心承认自己父母的意外之死。”
&esp;&esp;多年之后,他却偏偏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彻头彻尾的失败,承认自己无法承担治世者的位置,承认自己退居岛屿、偏安一隅的现状。
&esp;&esp;埃洛特将这中间漫长的故事浓缩为一段简短的话:“正是在那个时代,无数人对于森罗海的探索也开始了。我或许随波逐流、顺应时事,也或许踌躇满志、野心勃勃……再往后,就是我跟奥尔德斯的战争,以及我最终的失败。”
&esp;&esp;杜尔米忍不住说:“那才是更长的时光,您就这么简短概述了?”
&esp;&esp;埃洛特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不,如今在埃洛特岛度过的这三百年,才是我最漫长的时光。”
&esp;&esp;过往的三百年里,他从头开始审视过往、评析己身,因而显得沉静与落魄。话虽如此,他并不觉得待在埃洛特岛狭窄的时光碎片之中又有什么不好。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终局。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悟。可是真要他说的话,他又说不出来自己“悟”到了什么。
&esp;&esp;或许这是因为,埃洛特已经走完了那条道路,而杜尔米才刚刚踏上;况且,埃洛特是个失败者。
&esp;&esp;杜尔米想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好吧,我仍旧不太能理解。”
&esp;&esp;而那个沉溺于失败的人只是洗耳恭听。
&esp;&esp;“关于您承认失败、认可失败,以及抗拒【时历】的力量的这部分,我能够理解,我甚至相当赞同。我也觉得【时历】的力量搅乱了一切。”杜尔米自顾自点了点头,“可是,您对于【力量】的态度是不是有点消极了?”
&esp;&esp;杜尔米觉得,这就跟他在克里斯琴的家里种下那棵果树的时候差不多。当时他找不到铲子,于是就顺手拿了锅铲去挖土。虽然后来他爸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但是他确实成功了呀!
&esp;&esp;力量只是力量。倘若人们滥用力量,那当然不好;可倘若人们不去使用力量,那么神秘侧的力量可是会自己跳出来做坏事的!杜尔米对此可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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