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票不小心掉进了灌木丛里。您没发现、他也没有发现。要是您不选择这么复杂的办法,直接拿走那张钞票,那这一场死亡反而不会发生了。
&esp;&esp;“但您在克雷克庄园工作了两年,听闻了关乎这里的所有传闻、了解着这栋庞大庄园之中的一切细节。因而您知道让死者待在哪一个房间是最隐蔽的,您也知道这处庄园的哪一个位置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狗洞。
&esp;&esp;“您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进行这场谋杀?您是不是也想着浑水摸鱼,令在场这些贵族替你承担罪责?他们一定会尽可能摆平这桩烦心事的。总之,您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命运合该听从您的意愿去发展。
&esp;&esp;“至于您是怎么将死者带到这里来的、死者为什么听您的话……让我猜猜,一定是死者一直在说,他要回家、他要找到家人、他要将这张钞票带给他的妻子与孩子……所以,您骗了他,您说您会带他回家。”
&esp;&esp;男仆失声喊着:“你怎么知道?!”
&esp;&esp;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可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esp;&esp;杜尔米也已经明白了。他唇边笃定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他凝视着那张钞票上歪歪扭扭的一朵花,心想,疯了的父亲也在寻找回家的道路。
&esp;&esp;只是那条路通向死亡。
&esp;&esp;……他以为他在回家,所以他才甘愿爬过那个窄小、肮脏的狗洞。
&esp;&esp;可当他爬过那个狗洞的时候,他要带给家人的那张钞票却偏偏遗落在那里。又或者,是那张钞票在无声地告诉他:别去了,你去错了方向。
&esp;&esp;但他已经疯了。他没发现。
&esp;&esp;“我猜你认识他。”杜尔米终于懒得分析了,“我猜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就是阿方索·梅因,是桥区疯了的那个男人。或许你也是桥区的居民?不过我之前在桥区调查的时候没见过你,所以你们的关系可能并不亲近,只是认识。
&esp;&esp;“说不定阿方索·梅因也认识你,所以他才相信你的说辞。总而言之,你知道梅因一家遇到的事情。你也知道,就连他的家人也觉得他已经死了,没人会关注他的去向……所以,你觉得自己可以夺走他的生命了。”
&esp;&esp;阿方索·梅因是因为一张钞票而疯了的,最终他也是因为一张钞票而死去的。
&esp;&esp;……其实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阿方索·梅因究竟是如何得到新的这一张钞票的。可这些就是后话了。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在利文斯通找了这么久,阿方索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克雷克庄园;偏偏杜尔米也来了这里,还刚巧碰上了阿方索的死亡。世间的事可真是离奇。
&esp;&esp;“一张钞票啊一张钞票。”杜尔米说,“带来金钱、带来希望、带来死亡。”
&esp;&esp;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目送凶手颓然认罪。
&esp;&esp;这凶手也是个年轻的、前途大好的男人。若他没有动邪念、若他只是拿走那一张钞票、若他未曾自作聪明地利用克雷克庄园的传闻,那么他可能还是原本那个努力的儿子、尽责的男仆、合格的普通人。
&esp;&esp;可他的人生也在某一刻走向了一条晦暗的道路;因那一瞬的贪婪,因那无法抑制的贪婪。
&esp;&esp;周围的宾客与仆从们纷纷发出惊叹,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赞叹,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如释重负。甚至有人高喊说:“侦探先生,我这儿也有一个案子!”
&esp;&esp;这年轻的绿眼睛的侦探,简直是一举成名了!
&esp;&esp;杜尔米收拾好复杂的心情,笑着朝旁边挥挥手,一边随意地回答:“好说、好说。谢谢各位捧场。”
&esp;&esp;贝西莫突然冒了出来,并且拍了拍杜尔米的肩膀,难得温和地说:“杜尔米,你可真是个厉害的侦探。对了,你说的烤肉,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记得跟妹妹说,我这个兄长在里头也出了把力!”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表兄,你应该再打包一份。”
&esp;&esp;“为了什么?”贝西莫莫名其妙地说。
&esp;&esp;“为了庆贺侦探杜尔米·奈特破案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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