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五岁的小孩子了!他干嘛要建立斯特里特、建立遮兰,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未来?
&esp;&esp;他现在已经很清楚了,神秘侧的任何力量都拥有着相应的代价;即便是神明也束缚在坚实的囚笼之中,将要随着世界一同破碎。倘若他成为这场白日梦,那么他也将消散于这场白日梦。
&esp;&esp;遮兰从一开始就注定跌落,恰如安德烈·法涅斯曾经也陷入一个可悲的困境。
&esp;&esp;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因为你想改变这片沙漠。
&esp;&esp;因为你想庇佑这些城市。因为你想拯救这个世界。
&esp;&esp;因为,你说你想成为一盏灯,驱散这个世界的迷雾、照亮这个世界的黑暗、通往这个世界的未来。
&esp;&esp;因为,即便你的父母已经离去,你也仍旧希望他们能够以你为傲——在去往世界尽头的时候,你不想让他们失望。
&esp;&esp;因为……
&esp;&esp;杜尔米偏头望向外域,他的夜晚;不曾有人与他共享的,孤独而寂寥的这片世界之外的领域。
&esp;&esp;因为他不想永远沉浸在孤独与悲伤之中,为自己格格不入的灵魂、为自己诡谲离奇的故事。他不想只是成为自己的白日梦,而要成为这世界的【白日梦】——与所有人分享一场美梦。
&esp;&esp;他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那是他曾经拥有的、又是他不巧遗落的。
&esp;&esp;他想这世上不再流传苦涩的歌,而尽情流淌甜蜜的泉;他想这世上的人们不再受黑暗侵袭,而在白昼永享盛宴。
&esp;&esp;因为,倘若遮兰是一个终将失落的国度——倘若【白日梦】是一场终将破碎的白日梦——那么在那场最初也最终的跌落之前,就让这个国度辉煌一次、就让这场【白日梦】成真一次吧。
&esp;&esp;你之所想,将会成为世界;这世界的一场白日梦。
&esp;&esp;“……好吧。”杜尔米笑了起来,“我明白了:祂还在未来等我,我还在未来等我。”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不能确定这位巨面者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应,她只能模棱两可地试探性地回应:“您?”
&esp;&esp;“对啊,我!”杜尔米言之凿凿地说,“那个愚蠢的、正在做梦的我!那个将会建立一个国度、统治整个世界的我!那个终将征服真理侧也终将引领神秘侧的我!”
&esp;&esp;他的话语如此轻狂、张扬,听起来既是自嘲又是宣称,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esp;&esp;而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猛地攫住了【无人知晓】女士的灵魂。
&esp;&esp;“不是您说的吗?”他理所当然地反问,“您曾经说,我是已然失落的帝皇、是无人知晓的帝皇,是只能在自己溃散的领地之上兀自哀叹与凋零的帝皇!那就是我的终局与末路,我的结束与命运。”
&esp;&esp;说到这里,他突然怔住了,然后他缓慢地说:“但那只是我,而不是这个世界。”
&esp;&esp;【无人知晓】女士根本不明白祂在说什么,于她而言,这只是【白日梦】先生的又一次白日梦而已。可她从中听出了一种危险的成分……一种特殊的悲伤。
&esp;&esp;无论基于何种目的,她最终还是开口了:“但是,我并不认为事情是这样的。”
&esp;&esp;“哦?为什么?”
&esp;&esp;“即便到了现在,人们也仍旧铭记安德烈·法涅斯。”【无人知晓】女士郑重地说,“凡走过的,必将留下痕迹。”
&esp;&esp;杜尔米哑口无言。他突然感到十足的好笑:恰恰是他的举动、他的记忆锚点,让人们能够铭记安德烈·法涅斯啊!倘若不是这样,【时历】早已经抹消了法涅斯王朝的一切痕迹,让【帝皇】的神座归于空白!
&esp;&esp;他不禁询问自己:到了最后,果真还有人铭记他、铭记遮兰吗?
&esp;&esp;可是,他又问自己:倘若无人铭记,那么他为什么能够知晓遮兰呢?
&esp;&esp;“希尔芙德先知曾经告诉我,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无人知晓】女士斟酌着说,“……但她并非是说,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神。这意味着,往后将不是神统治这个世界,而是人统治这个世界。”
&esp;&esp;杜尔米歪了歪头,有点儿疑惑地问:“所以呢?”
&esp;&esp;“所以……”【无人知晓】女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最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叠放在胸膛之上,朝着杜尔米轻轻行了一礼,“那意味着,您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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