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嗯?什么?”陆铮没听清,低下头凑近她。
&esp;&esp;“没什么。”柳韫摇了摇头,将脸靠回他肩窝,避开了他的目光,“都听阿郎安排便是。”
&esp;&esp;她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过会,陆铮问她:“可洗干净了?”
&esp;&esp;柳韫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粉的指尖,又抬眼看他,茫然地点了点头:“应该。”
&esp;&esp;陆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我帮韫儿再清理一遍。”
&esp;&esp;柳韫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便听他继续道:“正好看看,我能在水下憋多久。”
&esp;&esp;“啊?”
&esp;&esp;她话音未落,眼前的水面骤然翻涌。陆铮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下一沉,没入了温热的水中。
&esp;&esp;柳韫的身体猛地一僵,惊呼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却被氤氲的水汽和屏风外朦胧的烛光一同吞没。
&esp;&esp;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轻轻拍打着桶壁,发出细碎的水声和轻吟。
&esp;&esp;直到水渐温凉,陆铮才用宽大的棉布将比先前更软成一团的柳韫裹好抱出,仔细擦干,送回已换上洁净柔软褥子的床榻。
&esp;&esp;烛火被捻暗,陆铮将她拢入怀中,棉被温暖,透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esp;&esp;柳韫枕着他臂膀,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本就浑身酸软,不久便沉入安稳梦乡。
&esp;&esp;次日晌午,雪后初霁。
&esp;&esp;曲江池畔的游人并不多,湖心亭需走过一道长长的九曲木桥方能抵达。亭檐积素,四周红梅映雪,确是个清幽所在。
&esp;&esp;陆铮扶着柳韫踏过最后一段木桥时,柳韫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esp;&esp;陆铮眼疾手快将她揽住,却忍不住低笑:“韫儿这步履,倒像在范阳冰面上学走路的雏鸭。”
&esp;&esp;柳韫站稳身子,嗔他一眼:“我为何如此,你心里应当有数。”
&esp;&esp;陆铮供认不讳,他手臂微动,作势竟是要打横抱她。
&esp;&esp;柳韫忙抬手抵住他胸口,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侍从和空旷的四周,耳根更红:“快放我下来……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像什么样子。”
&esp;&esp;她格外坚持。陆铮知她面薄,便也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只仍虚扶着她的胳膊。
&esp;&esp;柳韫站稳,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裙裾,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定了定神,才提着藕荷色的裙摆,自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亭中。
&esp;&esp;陆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努力端出稳重模样却依然透出些许别扭的步态,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esp;&esp;侍从早已铺好锦垫,摆上食盒与小手炉。柳韫在铺了厚垫的石凳上坐下,将手炉拢在袖中,这才觉得脸上热度退了些许。
&esp;&esp;她抬眼,见陆铮已在对面落座,正亲手摆开食盒里的点心——玉露团透花糍摆成一朵花的形状,当中放着温酒的小壶。
&esp;&esp;她有些诧异,“阿郎何时学会这些细致活计了?”
&esp;&esp;陆铮抬眼,笑了笑,“前些时日在范阳,偶然得了一卷前人的《闺阁记趣》,里头提到些夫妇相处之道的雅事。我虽是个粗人,却也想着,既读了些圣贤书,领了一方军政,于家室之内,岂能反倒失了体恤之心?”
&esp;&esp;他斟了一杯温好的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你喜欢的荥阳土窟春,我让人用姜片和蜂蜜稍稍煨过,可暖胃。”
&esp;&esp;柳韫双手捧起那温热的酒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她抿了一口,姜的辛香与蜜的甘甜中和了酒的热烈,果然一路暖到心口。
&esp;&esp;放下酒杯,她看着对面陆铮温和的目光,心头却忽地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涩然。
&esp;&esp;“阿郎这般,倒让我这做妻子的有些惭愧了。这些事,本当是我记挂着,为你备好才是。”
&esp;&esp;她眼帘微垂,似是望着亭外雪景,又似看着更远的地方。
&esp;&esp;“只是……阿爹去得突然,阿娘又去得更早。许多为人妇、理家室的道理,我其实学得囫囵,懂得也少。”她的声音越发低了,“那时只顾着守医馆,学药理,哪里想过日后……”
&esp;&esp;哪里想过日后,会嫁与这样位高权重之人。
&esp;&esp;五年前,陆铮于范阳以北边地巡视防务时,于险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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