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规矩处置,逐出宫去,她往后流落民间,朕也管不着——但她那张嘴,能不能一直严下去,朕不敢保证。”
&esp;&esp;柳韫听着,道:“陛下的意思是……留着她?”
&esp;&esp;裴昱容道:“留着。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往后谁都说自己伺候过谁,犯了事便不追究,宫里就没规矩了。”
&esp;&esp;他想了想,道:“人留下,但该罚的罚。打板子太招眼,换个法子。让她去浣衣局待三个月,月钱减半。三个月后,调回尚功局,做些清闲的差事。”
&esp;&esp;如此既不坏规矩,也让她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帝记得她是他母妃的旧人。
&esp;&esp;柳韫听完,心里有了数。
&esp;&esp;她应道:“妾身知道了。”
&esp;&esp;裴昱容转问她:“这些日子,瑶华殿住得惯么?”
&esp;&esp;柳韫寻思他前夜事后不是还问过,莫不是政务太多忘了?
&esp;&esp;“惯的。”
&esp;&esp;“裴沅那人,处得可好?”
&esp;&esp;“好。她教了妾身许多东西。”
&esp;&esp;裴昱容道:“那便好。若有什么不顺心的,跟朕说。”
&esp;&esp;柳韫“嗯”了一声。说完事,便起身准备告退。
&esp;&esp;“那妾身先回了。”
&esp;&esp;裴昱容看着她转身,忽然开口:“等等。”
&esp;&esp;柳韫回头。
&esp;&esp;裴昱容直说了:“你往后还是住朕这儿罢。”
&esp;&esp;柳韫愣了一下:“为什么?”
&esp;&esp;裴昱容有些理所当然地道:“不为什么。瑶华殿那边,当个摆设就行。听着好听,面子上过得去,平日里还是住朕这儿。”
&esp;&esp;柳韫回过神来,道:“陛下,这不和规矩。”
&esp;&esp;裴昱容笑道:“朕不就是规矩。”
&esp;&esp;柳韫道:“陛下是皇帝,更该守规矩。婕妤有自己的宫室,却住在含元宫,传出去像什么话?”
&esp;&esp;裴昱容道:“传出去?谁敢传?”
&esp;&esp;柳韫道:“宫人们私下会议论。”
&esp;&esp;裴昱容道:“议论就议论。”他又不少肉。
&esp;&esp;柳韫道:“朝臣们也会知道。”
&esp;&esp;裴昱容道:“朝臣们知道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esp;&esp;柳韫道:“史官也会记。”
&esp;&esp;裴昱容听到这里,终于顿了顿。
&esp;&esp;他看着她道:“史官记就记。朕还怕他们记?回头朕让他们多记几笔——就说朕与婕妤伉俪情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故而长居含元宫,恩爱非常。”
&esp;&esp;柳韫吸一口气,道:“陛下,这不是儿戏。”
&esp;&esp;裴昱容道:“这当然不是儿戏。朕是认真的。
&esp;&esp;“你搬去瑶华殿这些日子,朕算过了。白天在前朝忙,回来想见你,得先让人去瑶华殿问你在不在,再等那边回话,再让人去传你过来,再等你穿戴整齐走过来。一来一回,小半个时辰没了。夜里总不是睡一起,何不就睡朕这里?
&esp;&esp;“你不在朕身边,朕心不定。心不定,前朝的事就理不顺。前朝理不顺,朝臣就得跟着折腾。朝臣一折腾,遭殃的还是底下的人。韫儿,你忍心让满朝文武跟着遭殃?”
&esp;&esp;柳韫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esp;&esp;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这人明明是胡搅蛮缠,可偏偏说得一套一套的,竟让她一时找不出话来驳。
&esp;&esp;半晌,她道:“陛下……强词夺理。”
&esp;&esp;裴昱容道:“朕句句真理。”
&esp;&esp;柳韫道:“天下不安宁,不是因为妾身住不住含元宫。”
&esp;&esp;裴昱容道:“那是因为什么?”
&esp;&esp;柳韫道:“是陛下自己嫌麻烦。”
&esp;&esp;裴昱容道:“朕怎么就嫌麻烦了?朕每日卯时起床,批奏疏、见朝臣、理政务,忙到天黑才歇——这叫嫌麻烦?”
&esp;&esp;柳韫道:“陛下若是不嫌麻烦,就该按规矩来。”
&esp;&esp;裴昱容道:“朕按规矩来,你就得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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