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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瓮中鳖 凭什么只有(3 / 4)

人。

&esp;&esp;“你若不放了他,”她说,刀尖又往颈侧抵了抵,“我便带着你的孩子……一起死在你面前。”

&esp;&esp;裴昱容握紧拳头,绷着面容,朝她走了过去。

&esp;&esp;柳韫看见他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刀尖抖了一下,在颈侧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esp;&esp;“你别过来!”

&esp;&esp;裴昱容的脚步顿住,冰冷的面容下恐惧泄露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esp;&esp;“把刀给我。”他伸出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夜猫,“韫儿,听话,你别乱动……”

&esp;&esp;柳韫摇头,又往后退。

&esp;&esp;他还在往前走。

&esp;&esp;眼看他快要靠近,柳韫心中一横,闭上眼睛,手上用力。

&esp;&esp;下一瞬,她感到手中的刀刃受了阻,靠近她不得。

&esp;&esp;她睁开眼。

&esp;&esp;裴昱容不知何时已迅速靠近,他的手攥着刀刃,死死地盯着她。

&esp;&esp;她手上还在发着力,指望他能放手。血从裴昱容的指缝间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esp;&esp;他没有松手,紧握着那陷得越来越深的刀刃。

&esp;&esp;血珠一滴一滴滚落。

&esp;&esp;两人僵持在那里,一动不动。

&esp;&esp;裴昱容忽然手腕一翻,用力一拧。那柄短刀从她掌心脱出,划过一道弧线,“铛”的一声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esp;&esp;从高公公面前地面飞过时,吓得高公公原地跳起来一瞬,“哎哟!——”

&esp;&esp;裴昱容抬眼看向柳韫。她浑身发抖,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把她带进去。看紧她。”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听不出情绪,但这回是个人都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esp;&esp;几个内侍上前,这一次不敢再轻手轻脚,几乎是半架半拖地把柳韫往里带。

&esp;&esp;此时她似乎也失了和他谈判的资本,只能被拖着消失在殿门深处。

&esp;&esp;裴昱容转过身,看向空地上那圈背靠着背的人影。

&esp;&esp;陆铮浑身是血,正死死盯着他。

&esp;&esp;裴昱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糊糊的掌心。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esp;&esp;他扯了扯嘴角。

&esp;&esp;京兆府的人连着忙了五日。

&esp;&esp;东市口的百姓驱散了又聚,聚了又驱,反反复复。

&esp;&esp;人群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甚至差点死了人。

&esp;&esp;到第四天头上,连西市和南郊也有人在聚。京兆尹跪在书房外请旨,额头的皮都磕破了。

&esp;&esp;第五日,户部出了一张告示,写明“永昭四年秋粮折色仍循旧例,并无新增”,加盖尚书省大印,贴遍九门街衢。

&esp;&esp;同日,内侍省将东西两市采买记下的账目当众焚毁,京兆府派人在场见证。

&esp;&esp;又有差役敲着锣满城传谕:朝廷已查实谣言源头,即日起严惩造谣之人;凡因听信谣言而参与聚众者,官府既往不咎。另拨银钱米粮,用于今冬赈济鳏寡孤独。

&esp;&esp;告示贴出去又过了两日,人群才渐渐散去。

&esp;&esp;散了也就散了。日子总要过的。

&esp;&esp;陆铮则被下了大理寺狱。

&esp;&esp;死牢。重枷。三日后三司会审。

&esp;&esp;朝中无人为他说话。

&esp;&esp;范阳节度使的名头再响,也只在边关好使。八年间回京不过六七趟,朝堂上那些面孔,他认得的不超过十个。有交情的,更是几乎一个没有。

&esp;&esp;武将们不好开口——那是谋反,谁沾谁死。

&esp;&esp;文官们更不会开口——一个武夫,死了便死了,与己何干?

&esp;&esp;倒是有一个不怕死的。

&esp;&esp;左拾遗,官居八品,职司谏诤,平日连早朝的班次都排在最末。偏他上了一道奏疏,洋洋洒洒千余言,通篇没提“逼宫”二字,只反复说“陆铮之事,陛下亦当自省”“夺妻之恨,人伦之大”“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然处事不当,则人心难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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