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引领下,他踏上了刚刷了新漆,还散着桐香的回廊,收起油纸伞,用力甩了甩,然后跟着管事一路穿行,经过偌大的庭院,来到了姬大人书房。
&esp;&esp;姬大人还是在养着新入手的紫砂壶,这是他的下属投其所好,敬奉给他的。
&esp;&esp;如今,他已官居五品,凭着与齐宏的关系,牢牢掌控着满朝粮道运输。
&esp;&esp;而他原本为了逢迎爱妻而刮得光秃秃的下巴,又积蓄上了胡须,虽然老气,却更显沉稳。
&esp;&esp;看到陆敬升走了进来,他和缓道:“祁王府那边怎么样?”
&esp;&esp;陆敬升拘礼道:“祁王不同意婚事,就在昨夜,背着祁太妃偷偷翻墙出府了。虽然太妃带人去追,大约是追不上了。”
&esp;&esp;姬禀央笑了一笑:“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祁王提前告诉你的?你们如今的交情倒是好了。”
&esp;&esp;陆敬升恭敬道:“依着大人的吩咐,五日前,我便已经将他上一世与小婵的姻缘……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他了。”
&esp;&esp;“哦。他尽信了?”
&esp;&esp;“因着我还预言了京城连天的大雨,珙县的水库决堤,甚至淹死的人数。昨日珙县决堤的奏折报上来后,他应该是不能不信了。”
&esp;&esp;“那我的那封亲笔信呢?”
&esp;&esp;“我昨夜在城中收留了逃出来的祁王,也将大人的书信,亲自交到了他的手中。”
&esp;&esp;姬禀央亲手写的那一封信里,以父亲悲怆的口吻,讲述了女儿小婵在乡下被入室的悍匪胁迫失了清白,被迫委身于土匪的隐情。更是讲述了小婵明明心悦祁王,却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王爷,所以与他恶语相伤的无奈。
&esp;&esp;如今,小婵和她的母亲妹妹,皆被奸人掳掠,生死不明。而姬禀央身为文官,却无力回天,救不得妻女。
&esp;&esp;是以他写信恳求萧慎,若是将来有机会进入军营领兵,能否助他夺回妻女,斩杀了那段不惊报仇雪恨。
&esp;&esp;不过陆敬升也咬不准,那祁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按照前世的轨迹,投身军营,掌握威风铁骑,成为姬大人的左膀右臂。
&esp;&esp;姬禀央听了他的担忧,放下了紫砂壶,怅然叹息:“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失之交臂,更叫人意难平的呢?”
&esp;&esp;当祁王得知,若自己没被干扰命数,原本是应该能顺利娶到中意的女子,又得知小婵受辱,委身于段不惊的隐情后,只怕会五脏俱焚,痛恨难当了吧。
&esp;&esp;陆敬升没有说话,“失之交臂”何尝不是他的人生写照?
&esp;&esp;那日,他知道姬禀央有意将小婵许配给祁王萧慎后,回到家中,第二世沾染的酒瘾再次发作,如此醉酒三日。
&esp;&esp;直到姬大人派人来寻他,才一瓢凉水将他泼醒。
&esp;&esp;当听说姬小婵没有嫁给萧慎,而是被吴庆那个昏君赐婚给了段不惊时,陆敬升整个人都要疯了。
&esp;&esp;这世事为何会扭曲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esp;&esp;不过后来,命运扭曲的轨迹似乎又稍微复原了。
&esp;&esp;京城提前两年发生巨变,就算没有郑毅父子,吴庆也照样殒命,而荣妃扶持幼子登基。
&esp;&esp;姬禀央依着前世轨迹,荣升五品,现在萧慎痛失所爱,也毅然决定离开了祁王府,投奔舅舅,做出一番作为。
&esp;&esp;只除了他,尴尬地做着前途无望的少监,永远也等不来给段不惊的大军开闸放水,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esp;&esp;而小婵也被那姓段的掳走,生死不明。那个人,哪里会疼惜女子,不会是拿了小婵犒赏他的虎狼部下了吧……
&esp;&esp;看陆敬升低头不语,姬禀央微微一笑,递了一杯热茶道:“预知前瞻,虽然是天降神力,可若把持不住机会,就算命数再好也是无用。我之来时路,也并非一路顺遂。但我从不信命,只相信我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敬升,你若颓唐得太早,却是白白辜负了上苍予你的优待。”
&esp;&esp;陆敬升闻言,不由得为之一振。
&esp;&esp;他相信姬禀央的话,更相信那一句“从不信命”。
&esp;&esp;毕竟姬氏的命格非比寻常,姬禀央的心性岂是常人能比拟的?
&esp;&esp;如今,一切似乎又重回正规,就算有些细微的瑕疵,也无足轻重。
&esp;&esp;想到这,他急忙说:“姬大人,您与齐宏将军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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