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段不惊突然不再问了,伸手环住小婵的肩膀。
&esp;&esp;码头潮湿寒凉,不过他的怀抱却足够温暖,小婵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esp;&esp;段将军成婚,对西北三州来说,也算是头等大事了。
&esp;&esp;段不惊原本想要谢绝了绝大部分的宾客,只是邀请了潞州的官员同僚到场。
&esp;&esp;可是小婵却跟他商量,不但要请,而且要大请特请。
&esp;&esp;西北三地的豪绅不多,但也不少。
&esp;&esp;这些人有钱有地,甚至在京城都遍布人脉,是比太守更加有势力的地头蛇。
&esp;&esp;现在段不惊吃了西北最大的肉,却不想跟人分肉汤。
&esp;&esp;土匪占据山头可以如此,若想走得更远些,必须妥善经营好这些人脉。
&esp;&esp;这是她跟上一世的婆婆——祁老太妃学来的。
&esp;&esp;长袖善舞的太妃,能在乱世里稳住王府门面,的确是有些心思手腕。
&esp;&esp;听小婵这么说,段不惊并无疑议。
&esp;&esp;有些男人一旦掌权,便迅速膨胀,变得刚愎自用。
&esp;&esp;段不惊显然没有这种劣根,他一如在莘乡的农家小院里,欣然接受了小婵的谏言。
&esp;&esp;是以发往三州的请柬被快马纷纷送去。
&esp;&esp;潞州和淦州还好,申州太守那边脸都有些微微发绿。
&esp;&esp;自从听闻了吴庆早就在段不惊离京那日就“暴毙”而亡后,申州太守心知自己上了段不惊的当,在太守府拍桌子足足骂了三天。
&esp;&esp;什么骗子坑子,泼皮无赖,最后给太守大人的嗓子都骂哑了。
&esp;&esp;结果这边却突然给他发来了一封请柬。
&esp;&esp;太守这次很慎重,召来一府幕僚商议,疑心这婚宴是鸿门宴,专门骗他去吃断头饭的。
&esp;&esp;最后他决定,寻腿疾犯了的借口,只让人将贺礼送去了事。
&esp;&esp;可是推拒了后,太守才得知,他治下的豪绅林家,竟然派了林立堂少主前往祝贺。
&esp;&esp;这林家出过三代右相,还有一位是前朝的太子傅。
&esp;&esp;按道理,不会跟段不惊那样的绿林土匪沾边。
&esp;&esp;尤其这个林立堂,乃长房独子,为人通达,却格调高雅,轻易不与人结交。
&esp;&esp;他可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少主,怎么会同意参加匪头子的婚礼呢?
&esp;&esp;太守不知道。卢能可是林立堂公子的至交好友。之前因为治理蝗灾,林公子也去潞州看了看。
&esp;&esp;亲眼看到传说中那个骗杀了金不拾,以小博大吞掉淦州的狡诈匪徒。
&esp;&esp;这匪头不在淦州享清福,却留在潞州,跟卢能一起挥锄头刨虫卵。
&esp;&esp;有时候百闻不如一见。在卢能的热情引荐下,林公子也跟段不惊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虽然话语不多,但并非想象中那么粗鄙。
&esp;&esp;而且这人做起事情来,扎实靠谱,跟卢能说话也特别客气。
&esp;&esp;大多数时间,都是卢太守兴致勃勃地给段将军讲解经文讲义。
&esp;&esp;段将军一语不发,沉默地听着,并受了鼓舞,手背的青筋暴起,挥舞锄头更加用力了。
&esp;&esp;虽然学识不高,倒是个谦卑受教的人——林公子对这段不惊更有好感了。
&esp;&esp;所以这次段将军成婚,他也收到了请柬,并欣然前往。
&esp;&esp;其他豪绅大家,其实也跟申州太守一样的顾虑。
&esp;&esp;尤其是那些没交情的也接到了请柬,简直顾虑重重。
&esp;&esp;不去,怕得罪了兵头子;去了,又怕被土匪扣下,让家人拿钱来赎。
&esp;&esp;左右为难时,恰好林家的少主给打了样板。
&esp;&esp;既然林家敢去,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esp;&esp;若是借此机会,能拉拢这西北兵王,岂不是好处多多?
&esp;&esp;也许是为了打消宾客顾虑,婚礼的地点最后定在了潞州,而不是段不惊占据的淦州。
&esp;&esp;毕竟卢能为人方正,是人尽皆知的,不用担心太守跟将军联合,用仙人跳害人。
&esp;&esp;西北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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