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无时无刻不被那股瘾头撕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噬骨的焦灼,脑子更是没有一刻能静下来,夜不能寐。
&esp;&esp;第五日,他就又灰溜溜站回了那个暗角。
&esp;&esp;长公主府。
&esp;&esp;庄瑜见外头雨落纷纷,嚷嚷着要去暖阁听雨,围炉炙肉。
&esp;&esp;下人们忙不迭地备办起来,暖阁里摆上红泥碳炉,上头支着细网银丝架,灶房上将鹿胸脯、狍腿子肉、鹅脯、獐肋、兔脊,俱切作薄片一碟一碟端进来。蘸料也备了四个式样,椒盐、蒜泥、梅子酱、芝麻盐,案上码得满满当当。
&esp;&esp;炉边还煨着两壶梅子酒,酸甜解腻,正配这满炉炙肉。
&esp;&esp;银霜炭炭火微红,肉脂滋滋轻响,屋里肉香混着暖意。叶勉被勾得兴起,也不用下人侍奉,自己拿着长箸,帮他们翻肉。
&esp;&esp;三人一边吃着炙肉,一边闲话。
&esp;&esp;叶勉问起庄珝,今日在春明殿和太子谈的如何。
&esp;&esp;庄珝这两日在东宫,和太子一条条议政,俩人没少呛声,自然对邶云霁没什么好话。
&esp;&esp;不过他还是公允地说了一句,“银子拿给东宫调度,有邶云霁亲自监看着,倒是比经过乾元宫省心,至少银钱能速速落到实处。”
&esp;&esp;庄瑜听他哥说到邶云霁,冷哼了一声,“这东宫的新太子可是个没心肝的,将来登得大宝,也是个薄情寡恩之君。”
&esp;&esp;庄瑜这么长时间,只去了东宫一回,回府当晚就做了噩梦,惊醒时冷汗连连。
&esp;&esp;白日里那邶云霁打量他的眼神,就跟鬣狗发现了腐肉似的,两眼放光,却压着步子,一直盘算着从哪里下口最痛快。
&esp;&esp;庄瑜亲手给叶勉夹了两筷子鹿脯子肉,心下略觉安稳。如今庄珝在京,他嫂子也在储君身侧站稳了脚,他们庄家至少还有七八十年的富贵。
&esp;&esp;至于再往后那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esp;&esp;这回,父亲母亲张罗庄珝和叶勉岁末回金陵过年,也自有深意。
&esp;&esp;一来他们是怕大哥在京城待得太久,和族亲们生分了。二来叶勉还没回过金陵,也得回乡认亲,见见本家亲戚才行。将来双方互相用人,彼此认得脸,才好开口。
&esp;&esp;庄瑜想到此处,瞥了叶勉一眼,心下又是一阵感叹:他母亲当真是厉害,事事都能料在前头,连给他哥挑媳妇的眼光都这般毒辣
&esp;&esp;三人品肉啜酒,谈兴正酣。夏内监匆匆掀了帘子进来,垂首禀道:“王爷,刘长史求见,说是有要事相禀。”
&esp;&esp;夏内监不敢耽搁,他瞧着刘长史脸色出奇难看,若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断不会此时巴巴地赶来,扰主子们的雅兴。
&esp;&esp;庄珝也心下纳闷,立马吩咐夏内监通传。
&esp;&esp;刘长史进暖阁行过礼后,也不废话,“王爷,京城恐要起时疫。”
&esp;&esp;屋内众人皆是一惊,胡内监正在给叶勉盛汤,闻言手腕一抖,汤水溅到地上。
&esp;&esp;“怎么回事?”庄珝沉声。
&esp;&esp;刘长史肃声禀道:“前几日城外流民营地,接连有一百来人病倒。起初只是发热,红疹等症,营地大夫只当他们是冬初连日阴雨,按风寒给抓了药。谁知这两日,那些红疹竟变成了水泡。那水泡皮薄浆亮,长相凶险,晚前,有医官过去诊过,道是与天行斑疮无异!”
&esp;&esp;叶勉心下一揪,天行斑疮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天花。这疫病传染性极强,一旦在京城这等人口稠密之地传开,死伤不堪设想。
&esp;&esp;刘长史又道:“王爷恐要尽早拿主意才行。城外那疫气,怕是已经传进城内了。听外头人传,城内已有两个脚夫和守城的门卒,也起了同样的症状。”
&esp;&esp;叶勉腾地站起身,庄珝也是面色沉沉,连声下令:“传王府属官正堂议事,府内采买立即去市上采买米粮药碳,府门落钥封闭,除采买与执手令者,余者一概不许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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